我回到住处。
天已经大亮。
走廊里有人在刷牙。
水声哗哗的。
我掏出钥匙。
门开了。
没开灯。
直接倒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李总那句话。
“如果没成，我就得走了。”
走？
他能去哪。
我不知道。
手机震了。
林小婉。
“你昨晚没回来？”
“加班。”
“搞毛啊，通宵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楼下等你。”
我爬起来。
脸都没洗。
下楼。
她站在门口。
手里拎着两个包子。
一杯豆浆。
“给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方案过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还在等回复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们站着。
吃包子。
街上人多了。
上班的。
遛狗的。
送孩子的。
都急匆匆的。
“你下午还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李总说下午再过去。”
“那你睡会。”
“嗯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头发。”
“都竖起来了。”
我摸了摸。
确实。
昨晚抓的。
“像个鸡窝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你快回去吧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上楼。
躺下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李总。
方案。
对赌。
还有那个陈总。
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震。
刘姐。
“听说你通宵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李总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等回复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休息吧。”
“下午有消息我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终于睡着了。
醒来是下午两点。
手机有未读消息。
刘姐。
“客户那边回复了。”
“方案过了。”
“李总让你下午三点到公司。”
我坐起来。
愣了愣。
过了？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洗脸。
换衣服。
出门。
地铁上人不多。
我靠着门。
看着窗外。
隧道。
灯。
广告牌。
一闪而过。
到公司。
李总在办公室。
看我进来。
他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案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刘姐说了。”
“那接下来呢？”
“接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陈总那边。”
“要我们下周去他公司。”
“做演示。”
“你准备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晚上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不是喝酒吗？”
“你昨天说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喝酒。”
“晚上七点。”
“楼下等我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办公室。
小赵在工位上。
看我出来。
他笑了笑。
“哟。”
“沈哥。”
“听说你通宵了？”
“牛逼啊。”
我没理他。
回到座位。
打开电脑。
开始准备演示材料。
晚上七点。
我下楼。
李总已经在门口了。
他换了件夹克。
看起来精神了点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老张那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家的串不错。”
我们走过去。
老张看到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小沈？”
“你怎么又来了。”
“加班。”
“哦。”
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领导。”
“李总。”
老张笑了。
“领导好。”
“来来来。”
“坐。”
李总点了菜。
老张去忙了。
“你常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老板人不错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请我吃过面。”
李总看着我。
“你在这。”
“还有认识的人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隔壁女孩。”
“还有老张。”
“就这些。”
他点点头。
没再说话。
菜上了。
他倒了两杯酒。
“来。”
“干一个。”
我端起杯。
碰了一下。
一口闷。
辣。
但舒服。
“小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像当年的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拼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不怕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来。”
“再干一个。”
我们又喝了一杯。
老张端了盘花生米过来。
“慢点喝。”
“别急。”
李总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听老板的。”
我们慢慢喝。
慢慢聊。
他说他以前也在小公司干过。
被骂过。
被炒过。
后来才到现在的公司。
“不容易。”
“都不容易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“都不容易。”
喝到九点。
他有点醉了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你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身子晃了晃。
我扶住他。
“我送你吧。”
他没拒绝。
我们走出老张的店。
街上人少了。
风有点凉。
他住的地方不远。
一栋老楼。
“到了。”
“你上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上楼了。
我站在楼下。
点了根烟。
抽完。
往回走。
手机震了。
林小婉。
“回来了吗？”
“在路上了。”
“方案过了？”
“过了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喝了点酒。”
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走到楼下。
刚要上楼。
楼道里突然冲出一个人。
撞了我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是个女孩。
穿着睡衣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她没停。
直接跑了出去。
我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。
地上有个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是她的。
我捡起来。
屏幕上是一条消息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抬头。
她已经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