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握着鞋。
他回头看我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他真的……”
“回来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怎么接。
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。
沈然的脸，沈然的鞋，沈然的声音。
可他就那么消失了。
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“沈昭。”
我叫他。
他慢慢走过来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他突然问我。
“信什么？”
“我哥……他没死。”
“他就在这附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也看到了。”
“对吧？”
我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？”
“为什么非要出现在这里？”
“还穿成那样。”
沈昭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鞋。
突然，他抬头。
“鞋。”
“鞋怎么了？”
“这双鞋……”
“是我哥失踪那天穿的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他那天早上出门，穿的就是这双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这双鞋怎么会在张瑶那里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。
张瑶床上放着这双鞋。
现在沈然又穿着同样的鞋出现？
“会不会……”
“是你哥自己放的？”
沈昭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哥失踪后，我妈一直留着这双鞋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等哥回来穿。”
“但三个月前，鞋不见了。”
“我妈以为丢了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“在张瑶那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张瑶一直在撒谎。”
“她不是失忆。”
“她知道你哥在哪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“可能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”
沈昭握紧鞋。
“我们得找到她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湖边。”
“她一定在湖边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林悦的声音又出现了。
“别去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“别去。”
我停下来。
“林悦在说话。”
沈昭回头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别去。”
“求我们别去。”
沈昭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们查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觉得她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们找到真相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怕我们找到她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。”
沈昭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怕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更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往湖边去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我突然又听到了那个男声。
沈然的声音。
“别来了。”
“求你们。”
“别来了。”
我停下。
“他又说话了。”
沈昭紧张地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别来了。”
“求我们别来了。”
沈昭脸色发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他们都在阻止我们？”
“林悦也是。”
“我哥也是。”
“到底……”
“到底湖里有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听到了第三个声音。
张瑶的声音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湖边站着一个人。
是张瑶。
她穿着白色连衣裙。
头发湿漉漉的。
脚上没穿鞋。
她看着我们。
笑了。
“你们想知道真相？”
“好。”
“我告诉你们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你们得先听我说完。”
“别打断我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惨白惨白的。
“五年前。”
“林悦约沈然来湖边。”
“她喜欢他。”
“想表白。”
“但沈然没来。”
“来的是……”
“保安。”
我和沈昭都愣住了。
“保安？”
“对。”
“保安喜欢林悦。”
“他一直跟踪她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他看到她发短信。”
“就冒充沈然来了。”
“林悦发现是他，想跑。”
“他追她。”
“两个人拉扯。”
“林悦掉进了湖里。”
“保安慌了。”
“跑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他没想到。”
“沈然也来了。”
“沈然看到林悦掉进湖里。”
“他想救她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他也掉进去了。”
“两个人。”
“都死了。”
张瑶的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昭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就在现场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没救他们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跑了之后，我害怕。”
“就假装失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忘不了。”
“每天晚上都梦到他们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想赎罪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太晚了。”
她看着我们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盯着张瑶。
眼神很冷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哥真的死了？”
张瑶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他的尸体……”
“就在湖底。”
“和林悦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