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财务部出来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江临走在我旁边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“你别跟着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跟着你。”他指了指前面，“我去开会。”
我闭嘴了。
走廊尽头，林悦朝我招手。
“沈念，你过来。”
我小跑过去。
“财务那边怎么说？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系统显示是我账号操作的。”我咬着嘴唇，“但我没动过。”
林悦皱眉：“那就有意思了。你账号密码谁知道？”
“就我自己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我愣了愣。
三年前，我跟江临在一起的时候，所有密码都是我们俩的生日组合。
分手后我改了。
但改的是哪个平台来着？
我掏出手机翻账号设置。
林悦凑过来看：“你这密码……还挺好猜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生日加个123。”她指了指屏幕，“谁拿到你身份证号都能试出来。”
我后背又凉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低声骂了句。
林悦拍拍我肩膀：“先别慌，我去IT那边查一下登录记录。”
她走了。
我在原地站了会儿，手机震了下。
江临发来微信：今晚加班，我送你回去。
我没回。
他又发一条：别多想，只是顺路。
你逗我呢。
你家在东边，我家在西边，顺什么路。
但我还是回了个“嗯”。
——
下午开会，又是那个破项目。
江临坐主位，我在角落。
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神偶尔扫过来，我假装低头记笔记。
“沈念。”他突然点名。
我抬头。
“下周一之前，把市场分析报告给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要详细版本。”他补了一句，“别像上次一样偷懒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偷笑。
我脸有点烫。
上次那份报告，我确实写得敷衍。
但那是因为我那天发烧了。
他没问过我为什么。
——
散会后，我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江临走过来，递给我一个U盘。
“去年的市场数据，参考一下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站着没动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今晚想吃什么？”
我愣了。
“不是顺路送我吗？怎么还管饭了？”
他沉默了两秒：“我饿了，想找个人一起吃。”
“那你找别人。”
“别人都有约了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楼下那家面馆。”
——
面馆里人不多。
我们面对面坐着，各自低头吃面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我手机响了，是林悦发来的消息：登录记录查到了，凌晨一点五十，IP是公司内网。
我回：能查到具体哪台电脑吗？
她回：可以，但需要权限。
我看了眼对面的江临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，昨晚凌晨两点，公司监控里谁用了我那台电脑？”
他放下筷子：“你怀疑有人用你电脑登录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，我明天去调。”
他说得很干脆。
我有点意外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已经说了吗。”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面，“有人搞你。”
我低下头。
碗里的面快吃完了。
“江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停下筷子，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不、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咳嗽一声，“你是我部门的人，我该管。”
“哦。”
气氛又安静了。
——
吃完面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送我到家楼下。
“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解开安全带，准备下车。
“沈念。”
我回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亮给我看。
屏保是我们三年前的合照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没换？”我声音有点哑。
“没换。”他看着前方，“有些东西，换不掉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我推开车门，腿有点软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江临。”
他摇下车窗。
“你手机里，还有别的照片吗？”
他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解锁手机，翻到相册，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相册里，全是我的照片。
从三年前到现在，都有。
有我在大学图书馆趴在桌上睡着的。
有我在食堂吃饭的。
有我在街上走路的。
还有最近的一张——上周我在公司楼下买咖啡，侧脸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你偷拍我？”
“不是偷拍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是忍不住。”
我把手机还给他，转身跑进楼里。
电梯里，我靠着墙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手机震了。
江临：别哭。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明天见。
我擦了把脸，回了个：嗯。
——
到家后，我瘫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林悦：查到了，那台电脑是市场部张姐的备用机。
张姐？
我坐直了。
她平时跟我关系还行啊。
林悦又发：但她昨晚加班到十点就走了，后面谁用的不知道。
我回：监控呢？
林悦：江总监已经去调了，明天出结果。
我盯着屏幕。
江临动作这么快？
他刚才送我回来的时候，明明什么都没说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？
——
洗完澡出来，手机又亮了。
江临：监控拿到了。
我心跳加速。
他发来一张截图。
画面里，一个模糊的人影，凌晨一点四十五分，坐在张姐的位置上。
看不清脸。
我问：能看清是谁吗？
他回：明天去保安室放大看看。
我：好。
他：晚安。
我：晚安。
放下手机，我翻了个身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屏保照片。
三年前的我们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现在呢？
我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我到公司的时候，江临已经在办公室了。
我敲门进去。
“监控放大看了吗？”
他抬头，表情有点奇怪。
“看了。”
“是谁？”
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。
画面放大后，那个人的脸清晰了。
我愣住了。
是林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