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把酒碗往桌上一顿。
碗底磕在木头上,闷响一声。
对面那人吓得一哆嗦。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“沈……沈爷,我不是故意的,是苍龙门那边说,只要我截了您的胡,他们就给我三本玄阶功法。”
沈渡盯着他。
盯了足足五息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三本玄阶?”他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“我沈渡在江湖上跑了五年,头一回让人用三本破功法就给截了。”
那人脸都白了。
“沈爷,我真不知道是您的人,我要是知道——”
“知道又怎样?”沈渡打断他,“知道就不截了?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敢接话。
沈渡重新坐下。
酒馆里其他人都在偷偷往这边瞟。
他把碗里的残酒一口闷了,抹了抹嘴。
“行,你可以走了。”
那人一愣。
“走?”
“走。”沈渡说,“回去告诉你主子,我沈渡记性不好,但记仇。”
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沈渡靠在椅背上。
不是吧?
他心想。
自己堂堂一个江湖猎头,给各大门派挖了那么多天才,到头来让一个散修截了胡?
传出去还混不混了。
“小二,再来一壶。”
酒还没上来,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。
是个姑娘。
穿着破旧的灰布衣裳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几道灰。
她直奔沈渡这张桌子。
“你是猎头?”
沈渡抬眼。
“是又怎样?”
“我要卖自己。”
沈渡乐了。
“姑娘,卖身这种事你得去青楼。”
“不是那种卖。”姑娘急了,“我是说,你帮我找个门派,条件你们谈,我只要三成。”
沈渡上下打量她。
灵根?看不出来。
修为?感知不到。
就这还卖自己。
我真服了,今天什么日子。
“你凭什么?”沈渡问。
姑娘咬了咬嘴唇。
然后伸出手。
掌心里躺着一块玉牌。
玉牌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禁”。
沈渡瞳孔一缩。
禁字令。
这东西……不该出现在一个散修手里。
“你从哪弄的?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姑娘说,“你就说,这东西值不值你跑一趟。”
沈渡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拿起玉牌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值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走吧,带你去见个人。”
姑娘没动。
“见谁?”
“能给你安排去处的人。”沈渡往外走,“不过在这之前——”
他回头。
“你得先告诉我,你叫什么。”
姑娘抬起头。
“我叫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叫阿九。”
沈渡点点头。
“行,阿九。”
“我叫沈渡,江湖猎头。”
“记住了,从现在开始,你是我的人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。
然后跟了上去。
两人刚走出酒馆门。
街对面,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沈渡余光扫到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个人影……
他太熟了。
是上次任务失败时,出现在现场的那个人。
那个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之一。
他怎么在这儿?
沈渡停下脚步。
阿九撞在他背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渡说,“走错了,换条路。”
他拉着阿九拐进旁边的巷子。
心跳得厉害。
这条巷子通不到目的地。
但他必须甩掉那个影子。
因为那个影子代表的,是他现在还不能碰的东西。
至少……
现在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