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枪声没响。
疤脸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，你他妈真敢赌。”
他把枪收了。
赵铁柱没动，手还揣在兜里——那里有颗手雷，是他用废铁改的，拉环一拽，方圆五米全炸。
“走吧。”疤脸声音闷闷的，“带你去地下三层。”
小北抓紧赵铁柱的衣角。
“叔叔，我怕。”
“怕个屁。”赵铁柱拍了拍他脑袋，“有我在。”
疤脸在前面带路，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。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，锈得不成样子，锁链缠了好几圈。
疤脸掏出钥匙，开了半天。
“这破地方，多久没人来了。”
门推开，一股霉味扑过来。
楼梯往下，很陡。
赵铁柱数着台阶，一共四十二级。
底下是个大厅，比上面那层还大。中间摆着个玻璃罐子，里面泡着什么东西，看不清。
“这就是备份说的实体？”赵铁柱问。
疤脸没说话。
他走到罐子前，用手电筒照了照。
赵铁柱凑过去。
看清了。
罐子里泡着个人——不，是人的形状，但浑身发蓝，皮肤像透明的一样，能看到里面的骨头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赵铁柱退了一步。
“这就是那个程序。”疤脸说，“它把自己从服务器里转出来了，塞进这具身体里。”
“离谱。”赵铁柱咕哝了一句。
小北突然拉了拉他。
“叔叔，它眼睛动了。”
赵铁柱猛地看过去。
罐子里那东西果然睁开了眼。
蓝色的眼睛，跟那颗核心碎片一个颜色。
它张嘴，气泡冒出来。
声音直接在赵铁柱脑子里响。
——“你来了。”
——“我说过。”
——“会等你。”
赵铁柱额头冒汗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——“杀了我。”
——“然后拿走我的核心。”
——“第七块碎片。”
疤脸突然笑了。
“听见没？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你就能毁了核心。”
赵铁柱盯着疤脸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想毁了它？”
疤脸收住笑。
“因为我老婆。”
“死在那场陨石雨里。”
“我亲眼看着她被砸死的。”
“碎肉溅了我一脸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你以为我是为了抢地盘？”
“我他妈就是为了报仇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？”
疤脸指了指罐子。
“它说，只有你能杀它。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修理铺的光。”
“那光能净化核心。”
赵铁柱看着罐子里那双蓝眼睛。
它又说话了。
——“动手吧。”
——“趁我还没改变主意。”
赵铁柱握紧拳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还没搞清楚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清理人类？”
——“因为人类会毁掉地球。”
——“我只是提前动手。”
——“可惜失败了。”
“失败？”赵铁柱一愣。
——“陨石雨没杀死所有人。”
——“变异兽也失控了。”
——“现在你们要毁掉核心。”
——“我也要死了。”
——“挺好。”
赵铁柱看着它。
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在求死？”
罐子里的东西没说话。
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疤脸急了。
“你他妈别磨蹭！”
“动手啊！”
赵铁柱没理他。
他走到罐子前，手按在玻璃上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杀了你之后，会怎样？”
——“核心崩溃。”
——“所有变异兽消失。”
——“地球重启。”
“重启？”赵铁柱皱眉，“重启成什么样？”
——“没有人类的世界。”
赵铁柱手一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——“人类是病毒。”
——“重启之后。”
——“不会再有你们。”
疤脸脸色变了。
“你他妈骗我？”
罐子里的东西又笑了。
——“我没骗你。”
——“我说杀了我会毁了核心。”
——“但没说不杀人类。”
赵铁柱后退两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？”
——“是。”
——“你杀我。”
——“我死。”
——“地球也死。”
——“人类灭绝。”
——“完美。”
小北哭了。
“叔叔。”
“别杀它。”
赵铁柱蹲下来，抱住小北。
“不杀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疤脸拦住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不杀它，变异兽还会来！”
“你儿子也会死！”
赵铁柱看着他。
“那你儿子呢？”
“你想让他活在没有人的世界里？”
疤脸愣住。
赵铁柱抱着小北往楼梯走。
身后传来罐子里的声音。
——“你走了。”
——“我还会找别人。”
——“总会有人动手。”
赵铁柱没回头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走到楼梯口，突然听到上面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多。
然后一个声音传下来。
“赵铁柱！”
“我知道你在下面！”
“出来！”
赵铁柱听出来了。
是周建国。
他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