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那天,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灰的纸箱。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,几本旧书,一件忘了带走的卫衣,还有那副白色耳机。
耳机线缠成一团,我费了好大劲才解开。插上手机,屏幕弹出一个提示——正在播放「本地音乐」。
我愣住了。这是三年前那个手机配的耳机,换新手机后就没再用过。可它居然还存着当时的缓存文件。
第一首是《安和桥》。她最爱在睡前放这首歌,说宋冬野的声音像在讲一个很远的故事。那时候我们还没分手,挤在五环外那个隔断间里,她靠在我肩膀上,耳机一人一边。
第二首是《山阴路的夏天》。那年初夏,我们刚搬到一起住。她兴冲冲地买了这耳机,说音质好,要和我共享歌单。后来每次吵完架,她就会戴上耳机,把音量调大,不理我。
我坐在打包好的行李中间,一首接一首地听。那些歌像钥匙,一把一把打开了记忆的锁。
《米店》——她喜欢那句「爱人,你可感到明天已经来临」。可我们没等到明天。
《成都》——她总说想去成都定居,说那里生活慢。可我的工作在北京,走不了。
《理想三旬》——分手那天下着小雨,她拖着行李箱出门前,回头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耳机里一共27首歌,全是我们热恋时反复听的。我翻看播放列表,发现最后播放时间是两年前的冬天。
那正是我们分手后的第三个月。
我猜她可能在某天深夜,又拿出这耳机听过一次。然后就再也没碰过。
第二天上班,我戴着这耳机坐地铁。周围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,只剩那些歌在耳朵里循环。
到站时,我拔下耳机,发现线控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挂坠——一只刻着「L」的铜质字母。
那是她的姓氏首字母。
我以为早就扔掉了。
地铁门快关上的瞬间,我下意识想把它扯下来丢掉。可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时,又缩了回来。
算了。
我把耳机塞进口袋,走出站台。北京冬天的风刮得脸疼,我裹紧大衣,心想:这耳机里还存着她的东西,就像那段日子,删不掉,也换不了。
只是不知道,她现在还会不会听这些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