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掉地上。
林记者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我问。
“刚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婶子打电话来,说奶奶下午出门买菜,到现在没回来。”
我捡起手机。
脑子里炸开。
“你婶子报警没?”
“报了。”林记者咬着嘴唇,“派出所说失踪不到24小时,不给立案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赵婆婆从里屋出来。
“咋了?”
“林记者奶奶不见了。”
赵婆婆愣住。
然后她转身。
去厨房。
端了杯热水出来。
塞到林记者手里。
“先喝口水。”
“别慌。”
林记者捧着杯子。
手还在抖。
我点了根烟。
吸了一口。
“你奶奶住哪?”
“城南老小区。”
“那边乱。”我说,“但也不至于大白天丢人。”
林记者抬头看我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会不会是开发商那边干的?”
我掐灭烟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但咱们没证据。”
她放下杯子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你回去干嘛?”我拦住她,“你婶子在家,你回去也帮不上忙。”
“那我能干嘛?”她吼出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在这儿。”我说,“盯着稿子。”
“我去找人。”
“你?”她看着我。
“我认识的人多。”我说,“老街坊,老关系,总比你一个人瞎跑强。”
赵婆婆插话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摆手,“你在这儿陪林记者。”
“她一个人。”
“害怕。”
赵婆婆没再说话。
我穿上外套。
出门。
街上黑漆漆的。
路灯坏了一盏。
我往城南走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掏出手机。
打给陈浩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喂?”
“陈浩。”我说,“你知不知道林记者奶奶的事?”
“什么?”他声音听着正常,“林记者奶奶怎么了?”
“失踪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。
“我没心思开玩笑。”我说,“你那边有没有风声?”
“没有。”陈浩说,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行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继续走。
走到城南老小区。
门口保安亭亮着灯。
我敲窗户。
保安探出头。
“找谁?”
“打听个人。”我说,“下午是不是有个老太太出门买菜?”
“老太太多了。”保安不耐烦。
“林秀兰。”我说,“七十多岁,短发,穿蓝布衫。”
保安想了想。
“好像见过。”
“几点?”
“下午三点多吧。”他说,“她出门往菜市场方向走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没见回来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菜市场那边有没有监控?”
“有。”保安指了指,“路口那个摄像头,但坏了半年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保安看我一眼。
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“朋友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去派出所问问。”他说,“听说下午那边抓了个小偷,可能老太太撞上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抓小偷?”
“嗯。”保安说,“好像从菜市场跑出来,撞倒一个老太太。”
“人呢?”
“送医院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哪个医院?”
“区医院吧。”保安说,“救护车来的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跑到区医院。
急诊大厅。
护士台。
“下午有没有送来的老太太?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林秀兰。”
护士查了查。
“有。”她说,“在二楼观察室。”
“人怎么样?”
“轻微脑震荡,没大事。”护士说,“观察一晚就能走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上楼。
推开观察室的门。
林记者奶奶躺在床上。
闭着眼。
我走过去。
“林奶奶?”
她睁开眼。
“小周?”
“你咋来了?”
“我来看看您。”我说,“您孙女急坏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摆手,“就是摔了一跤。”
“那个小偷呢?”
“跑了。”她说,“警察没抓着。”
我坐下。
“您知道是谁撞您的吗?”
“没看清。”她说,“但那人跑的时候,掉了个东西。”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愣住了。
里面是手写的名单。
全是老街住户的名字。
旁边标注着“已签”“未签”“威胁”“利诱”。
最后一页。
写着。
“计划:明天强拆。”
我抬头。
“林奶奶。”
“这东西。”
“您哪来的?”
“地上捡的。”她说,“那人掉的。”
我攥紧本子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“您好好休息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明天再来看您。”
“小周。”她叫住我。
“嗯?”
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出医院。
掏出手机。
打给林记者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,“在医院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但有个东西。”
“你得看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开发商的强拆计划。”
“明天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