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个小本子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明天强拆。”
林记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白纸黑字。”我说,“还写着计划。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夜风吹过来。
凉飕飕的。
掏出手机。
打给陈浩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搞毛啊。
我又打给王大爷。
“老王。”
“咋了?”
“明天可能要出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强拆。”
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这就通知街坊。”他说,“大家晚上别睡太死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林记者到了。
她骑着电动车。
头盔都没摘。
“本子呢?”
我递给她。
她翻开。
看了几页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上面的名字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个人我认识。”她说,“是拆迁办副主任的亲戚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刘头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刘头?
他不是被开发商抓走了吗?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林记者说,“我采访过他。”
“他跟我说他是拆迁办副主任的表哥。”
“表哥?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老刘头。
他一直装可怜。
原来是一伙的。
“那陈浩呢?”我问。
“陈浩……”林记者皱眉,“他可能也被骗了。”
“或者他也是双面间谍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报警。”林记者说,“然后我连夜发稿。”
“行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110。
“你好,我要报警。”
“明天有人要强拆。”
“地点是城郊老街。”
接警员问了我几个问题。
我说完。
挂了。
林记者看着我。
“警察怎么说?”
“说会派人来看。”
“但估计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们俩站在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我说,“召集街坊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在老槐树下集合。”
林记者点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骑上电动车。
她坐后座。
风呼呼地吹。
我脑子里全是老刘头的脸。
那个平时笑眯眯的老头。
原来一直在演戏。
真有你的。
到了老街。
王大爷已经在老槐树下等着了。
旁边站着李婶、张奶奶、赵婆婆。
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子。
“老周。”王大爷喊,“咋样?”
我把本子的事说了。
大家脸色都很难看。
“那老刘头……”李婶咬牙,“真不是东西。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我说,“明天早上,大家把贵重东西收好。”
“别硬碰硬。”
“等人来了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
大家散了。
我回到杂货铺。
坐在竹椅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林记者坐在旁边。
“你信我吗?”她突然问。
“信。”我说,“不然也不会找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去准备稿子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躺下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浩。
“喂?”
“老周。”他声音很急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老刘头是拆迁办的人。”
“我刚刚才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我们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。”陈浩顿了顿,“他手里还有一份名单吗?”
“什么名单?”
“老街住户的签字名单。”他说,“全是假的。”
“开发商要用它去银行骗贷款。”
“明天强拆。”
“就是为了逼真签约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“我……”陈浩沉默了几秒,“我是你这边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奶奶也住这条街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没地方住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明天。
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