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林记者的电话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槐花还在落。
我坐不住。
我得去找陈浩。
不管他是不是跟刘主任一伙的。
我得亲口问清楚。
我穿上外套。
出门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路灯还亮着。
我走到拆迁办门口。
门锁着。
我蹲在台阶上抽烟。
一根接一根。
天彻底亮了。
陈浩来了。
他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老周，你咋在这？”
“等你。”
“有事？”
“林记者奶奶被绑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我他妈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真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翻了几下。
“你看。”
他把屏幕怼到我面前。
是聊天记录。
他跟他表哥的。
“那老周又搞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管了，我让人处理。”
“处理啥？”
“绑个人吓唬吓唬。”
“别太过分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这是你发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我故意的。”
“留证据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老周，我他妈也是被逼的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奶奶也住街上。”
“我要是真帮他们，我奶奶怎么办？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已经把聊天记录发给林记者了。”
“她没收到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掏出手机。
给林记者打电话。
通了。
“喂？”
“林记者，陈浩给你发聊天记录没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你奶奶呢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。
“警察在我家楼下抓到了人。”
“他们承认是开发商指使的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老周，稿子已经发了。”
“网上炸了。”
“拆迁办和开发商的事，瞒不住了。”
我看了眼陈浩。
他正盯着我。
“陈浩在这。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“林记者找你。”
他接过。
“喂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他挂了。
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她说让我去电视台做个采访。”
“你愿意？”
“愿意。”
“反正我也豁出去了。”
“大不了不干了。”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好小子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老周，其实我还有个事没告诉你。”
“啥？”
“开发商的项目经理，是我亲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不是说是你表哥吗？”
“是亲哥。”
“我骗你们的。”
“怕你们不信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拆迁办门口。
槐花还在落。
一片一片。
像是要把整条街都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