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下没几分钟。
门被砸响了。
咚咚咚。
不是敲门。
是砸。
我翻身起来。
心里骂了一句。
“谁啊?”
“开门!拆迁办的!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么快就找上门了?
我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两个穿黑西装的。
一个穿夹克的。
夹克的那个我认识。
是拆迁办副主任。
姓刘。
刘主任。
“老周,林记者在哪?”
他直接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他冷笑。
“她昨晚在你店里待到半夜,你跟我说不知道?”
“她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刘主任盯着我。
眼神像刀子。
“老周,别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“我没找麻烦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拆迁办的人,大半夜的砸我门,到底谁找麻烦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,你有种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,陈浩,你过来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陈浩?
他真跟刘主任一伙的?
不是吧。
我盯着他。
他挂了电话。
“老周,你等着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你找陈浩干嘛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走了。
两个黑西装也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腿又开始软。
我坐在床边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陈浩要是真跟他们一伙的。
那林记者就危险了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林记者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真服了。
我站起来。
在屋里转圈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记者。
“喂?”
“老周,我被堵了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在哪?”
“在我家楼下。他们把我奶奶带走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。警察说马上来。”
“你等着,我过去。”
“别来。”她说。
“你来了也没用。”
“他们人多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说得对。
我去了能干嘛?
打架?
我一把老骨头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老周,稿子我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“但我觉得,可能来不及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槐花还在落。
像是老天爷在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