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。
咚咚咚。
“开门！再不开我们真踹了！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豁出去了。
“谁啊？”我故意拖着嗓子，“大半夜的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
“拆迁办的！开门！”
我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两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。
一个高个，一个矮胖。
高个的瞪着我：“林记者呢？”
“什么林记者？”我装傻，“我这儿就我一个。”
“少装蒜！”矮胖的推了我一把，“有人看见她进了你屋。”
“那是你眼花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这屋就一张床，藏不了人。”
高个的往里瞅了瞅。
屋里确实没人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跑了？”
矮胖的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喂，林记者跑了，可能从窗户走的。”
电话那头骂了一句。
矮胖的脸色发白。
“老大说，要是稿子发出去，咱们都得完。”
高个的盯着我。
“老周，你跟林记者是一伙的？”
“我谁都不跟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来找你？”
“她来买水。”我说，“买完就走了。”
矮胖的冷笑一声。
“买水？大半夜的？”
“我这儿二十四小时营业。”我说，“不信你问街坊。”
高个的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，也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，陈浩，林记者跑了，稿子可能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陈浩？
我心里一紧。
他真跟开发商是一伙的？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高个的挂了电话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去楼下堵她。”
两个人转身就走。
我关上门。
腿有点软。
我靠在门边。
林记者应该已经跑远了吧？
但愿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她发了条消息：“安全吗？”
没回。
等了五分钟。
还是没回。
我真服了。
这要是出事了，我怎么交代？
我坐在床边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陈浩到底是哪边的？
他给的银行流水，会不会也是假的？
我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在屋里转。
突然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记者回消息了。
“稿子发了。我安全。别担心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马上又紧张起来。
稿子发了。
明天会怎样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这条街。
可能真要保不住了。
我掐灭烟。
躺下。
睡不着。
窗外。
槐花还在落。
像是老天爷在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