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顾北辰出了山洞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“你娘住城南哪条街?”我问。
“柳树巷。”他说,“第三家,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。”
“你见过她?”
“见过。”他说,“半年前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爹不让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俩挺默契啊。”
他没接话。
走了半个时辰,到了柳树巷。
那棵槐树歪得厉害,像要倒似的。
门虚掩着。
顾北辰推门进去。
院里黑漆漆的,没点灯。
“没人?”我问。
“等等。”
他走到正屋门前,敲了三下。
停顿。
又敲两下。
门开了。
一个妇人站在门后。
四十来岁,头发白了半边,脸瘦得颧骨突出。
我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我。
“晚晴?”她声音抖。
我没说话。
她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“你真是我娘?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当年为什么假死?”
“为了保你爹。”她说,“也保你。”
“药方呢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爹告诉你了?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进屋,从床板底下掏出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“这就是。”她说,“你爹那份是假的,我这份才是真的。”
我接过来看。
上面写的是药材和分量,但有几味药我不认识。
“这能治瘟疫?”
“能。”她说,“但太师要的不是药方,是制作方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药方谁都能看明白,但配比和火候才是关键。”她说,“你爹当年留了一手,没写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爹的意思是毁了它。”她说,“但我觉得,毁了可惜。”
顾北辰在旁边开口。
“太师背后的人,想要的不只是药方。”他说,“他想要的是控制瘟疫的办法。”
“控制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谁手里有解药,谁就能控制局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些?”
“猜的。”他说,“今晚才确认。”
我娘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晚晴,你爹让你去西北。”她说,“那里有人接应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她说,“今晚先歇下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乱得很。
我娘还活着。
药方是真的。
但太师背后还有人。
妈的,这局越来越大了。
顾北辰去院里守着。
我娘给我铺床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该恨你爹。”她说,“但他也是为了保命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她苦笑,“我只想活着见你一面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躺下。
闭眼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突然,院里传来脚步声。
顾北辰的声音响起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我一骨碌爬起来。
我娘也醒了。
“多少人?”我问。
“至少十个。”顾北辰说,“带刀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走暗道。”我娘说。
她掀开床板,露出一个洞。
“下去。”
顾北辰先跳下去。
我跟着。
我娘最后下来,把床板合上。
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听见上面门被踹开的声音。
“搜!”有人喊。
脚步声在头顶响。
我屏住呼吸。
顾北辰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没甩开。
因为我确实怕。
过了好一会儿,脚步声远了。
我娘松了口气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去哪?”我问。
“西北。”顾北辰说,“天亮前必须出城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他,在暗道里摸索着走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沈晚晴,你他妈真能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