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封信。
字迹很秀气。
不像我写的。
“明天午时?”顾沅凑过来看,“你打算去?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,“当然去。”
萧衍没说话。
他盯着信,眼神有点怪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这字迹,”他说,“我认得。”
“认得?”
“她以前给我写过信。”他说,“刚进宫那会儿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,真是她?”我说。
“可能是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不是。”
妈的。
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我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不管是不是,”我说,“明天我去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顾沅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萧衍说。
“你俩都别去。”我说,“万一她害怕人多,跑了怎么办?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?”顾沅皱眉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一个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说行就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最后他叹口气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回屋。
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真正的沈棠。
她长什么样?
跟我一样吗?
她为什么要见我?
想谢我?
谢我什么?
谢我占了她的身体,替她活了一回?
这谢法,真够奇怪的。
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。
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把酸梅汤秘方揣怀里。
万一她想要,我就给她。
反正我也不靠这个吃饭了。
出门时,顾沅站在门口。
“真不用我陪?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俩都老实待着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说,“我命硬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等你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往城东走。
老槐树很好找。
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树下。
穿着素色衣裳。
跟我差不多高。
我走近了。
她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,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也像。
但语气不一样。
更软。
更像……大家闺秀。
“你是,”我说,“真正的沈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替我活着。”她说,“谢你替我做了我不敢做的事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和离,”她说,“我一直想,但不敢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想回来。”她说,“可以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我想换回来。”她说,“你回你的世界,我回我的身体。”
风停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,“我真的想回来。”
“那之前呢?”我说,“之前你怎么不回来?”
“我之前不敢。”她说,“我怕萧衍,我怕宫里的生活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?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现在我看到你活得那么好,我也想试试。”
我真有你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可是,”我说,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在那边没什么可留恋的。”我说,“这边有朋友,有生意,有……”
我停住了。
有顾沅。
有萧衍。
有真皇后。
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。
但我不想走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低下头。
“那,”她说,“你能帮帮我吗?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适应这里。”她说,“帮我学会怎么活。”
我看着她。
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眼睛里带着恳求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教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她回头。
“你就这么走了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笑了笑。
然后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走远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封信。
她说她今天早上才到城外。
但信上的字迹,萧衍说认得。
那是她以前写的。
那这封信,是谁写的?
我掏出信。
重新看了一遍。
字迹确实秀气。
但仔细看。
有些笔画,不太自然。
像在模仿。
我心里一沉。
有人模仿她的字迹。
那她刚才说的,是真的吗?
还是,她也是假的?
我抬起头。
她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风吹过。
槐树叶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