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风又吹过来。
纸边微微卷起。
我突然觉得冷。
不是天气冷。
是心里头那股凉意。
她走了。
她说她要去见一个人。
谁?
萧衍?
顾沅?
还是别的什么人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封信,不对劲。
字迹像她。
但有些笔画,太用力了。
“捺”的尾巴,收得急。
她以前写的信,我见过。
在御书房翻到的。
那些字,圆润。
像她这个人,软软的。
可这封信,每一个字都带着棱角。
像在模仿。
又像在掩饰。
我真服了。
这年头,连信都不能信了。
我转身回屋。
推开门。
屋里头还留着她的味道。
一种淡淡的香。
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像桂花,又像槐花。
但都不像。
我坐在床沿。
把信摊开。
再看一遍。
“沈棠,我是皇后。”
第一句。
“十年前,我被你替代。”
第二句。
“现在,我回来了。”
第三句。
没了。
就这三句。
其他都是废话。
什么“别信萧衍”“别信顾沅”。
什么“他们都是骗子”。
可她自己呢?
她说的,就一定真吗?
你逗我呢。
我抬起头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
晚霞烧得厉害。
像谁在天上放了一把火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走的时候,没回头。
一次都没。
按理说,一个人要走,总会回头看一眼。
可她没。
就像这个地方,跟她没关系。
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。
那她在乎什么?
她说她要见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谁?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吹过。
槐树叶沙沙响。
我突然想去找她。
但找不到。
她走了。
连个方向都没留。
我叹了口气。
转身回屋。
把信折好。
塞进怀里。
然后我坐下。
发呆。
过了很久。
天彻底黑了。
有人敲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。
不紧不慢。
我没动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是顾沅的声音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提着一盏灯。
灯光昏黄。
照着他的脸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她走了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:“我查过了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那封信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笔迹鉴定结果:模仿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谁写的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不是她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可能是萧衍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是别人。”
“别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这京城里,会模仿字迹的人,不止一个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会查这个?”
“因为我不信她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出现得太巧了。”他说,“每次你遇到麻烦,她就出现。每次我要说出秘密,她就打断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她可能不是来帮你的。”他说,“她是来阻止你的。”
“阻止我什么?”
“阻止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真相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那个秘密。”他说,“我还没说完的秘密。”
“现在说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:“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刚要开口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声喊叫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我猛地转头。
窗外,火光冲天。
那是西街的方向。
我的店。
她烧了我的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