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冷宫的时候，天都快亮了。
小圆缩在门口等我，看见我回来，差点哭出来。
“娘娘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
“嗯。”
我摆摆手，脑子里全是皇后那句话。
聪明的人最危险。
她到底在怕什么？
小圆给我倒了杯茶。
我端起来，忽然想起御书房那杯茶。
不对。
那茶的味道不对。
我放下杯子，盯着茶水发呆。
“娘娘？”
“小圆，你帮我找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银针。”我说，“还有，去御膳房，把今晚送去御书房的茶叶渣子弄一点来。”
小圆愣了愣，没多问，转身就跑。
我等她回来，把银针插进茶水里。
银针没变色。
没毒。
但那个味道……
我又闻了闻。
是苦杏仁的味道。
不对，不是杏仁。
是——
我猛地站起来。
是桃仁。
桃仁和杏仁很像，但毒性不一样。
桃仁吃多了会中毒，症状和劳累过度很像。
难怪太医查不出来。
这毒，下得真高明。
但问题来了。
这茶是皇后准备的。
她要是想毒死裴昀，何必用这种慢性毒？
而且，她为什么要告诉我？
除非……
除非这毒不是她下的。
她只是背锅的。
真正的下毒者，另有其人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太后。
不对，太后已经死了。
那会是谁？
“娘娘？”小圆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“嗯？”
“您怎么了？脸色好难看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摇摇头，“小圆，我问你，太后生前，最信任谁？”
小圆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……李公公。”
“李公公？”
“对，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。”
“他人在哪？”
“太后驾崩后，他就被调去守陵了。”
守陵？
呵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
太后刚死，她最信任的人就被调走。
像是有人故意把他支开。
“小圆，帮我查查，李公公现在在哪。”
“娘娘，您要做什么？”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我总觉得，这宫里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小圆咬咬牙，点头。
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她走了以后，我一个人坐着。
脑子很乱。
皇后说裴昀聪明，说他会害我。
可裴昀给我的感觉，不像是坏人。
但他确实瞒了我很多事。
比如先皇后的死。
比如太后密室里的白骨。
比如那封被撕掉的信。
他到底在隐瞒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得查清楚。
不是为了他。
是为了我自己。
……
我正想着，门忽然被推开。
小圆跑进来，脸色煞白。
“娘娘，不好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李公公……李公公死了！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今早发现的，死在守陵的屋子里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脖子上有勒痕，像是……上吊。”
上吊？
我冷笑。
这宫里的上吊，就没几个是真的。
“尸体呢？”
“已经……已经入殓了。”
“入殓了？”
“对，皇后娘娘下的令，说李公公是畏罪自杀，尽快处理，不要惊动圣驾。”
皇后。
又是她。
动作真快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停尸房。”我说，“就算入殓了，我也要看看。”
小圆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娘娘，您不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真相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怕？
我早就习惯了。
这宫里的真相，从来都是血淋淋的。
“不怕。”我说，“因为真相再可怕，也比被人蒙在鼓里强。”
小圆没再说话。
我跟她一起出了冷宫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但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