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在冷宫西边。
我走得不快。
心里乱。
皇后动作太快了。李公公刚死，她就下令入殓。连皇帝都不知道。
这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小圆跟在我身后，脚步声很轻。她大概也在害怕。
“娘娘，咱们真要去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被人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就发现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废后。”
小圆没再吭声。
停尸房的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光。
棺材就摆在正中间。
新棺材。
还没上漆。
我走过去。
棺材盖没钉死。
推开盖子。
李公公躺在里面。
脸色发青。脖子上有道紫红色的勒痕。
我凑近看。
勒痕不深。
而且位置不对。
上吊的人，勒痕应该在喉结上方，斜着往上。
但这道勒痕是横着的。
在喉结下方。
这不是上吊。
这是被人勒死后，再挂上去的。
我伸手翻了翻他的衣领。
手指碰到硬物。
什么东西？
我掏出来。
是一块玉佩。
白色。上面刻着字。
“先皇后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又是先皇后。
李公公身上怎么会有先皇后的玉佩？
难道……他跟先皇后有关系？
我正想着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“小圆，把棺材盖盖上！”
小圆手忙脚乱地帮我。
刚盖好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太监。
面生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弯腰行礼。
“奴才见过废后娘娘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奴才小德子，是皇后娘娘派来守尸的。”
守尸？
皇后派人守尸？
“皇后娘娘说了，李公公是畏罪自杀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哦。”我说，“那你怎么不锁门？”
他脸色变了变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刚去方便了一下……”
“方便？”
我冷笑。
“方便得真巧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告诉皇后娘娘，就说我来过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怎么？不敢说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奴才不敢。”
“那就说。”
我走出停尸房。
小圆跟上来。
“娘娘，那玉佩……”
“先收着。”我说，“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可是……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她知道就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卧槽，这宫里就没一个干净的。”
小圆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“娘娘，您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往前走。
风又大了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我忽然想起那块玉佩。
先皇后的玉佩。
为什么会在李公公身上？
难道……李公公是先皇后的人？
那皇后为什么要杀他？
灭口？
还是……
我正想着，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。
是皇帝。
裴昀。
他站在路中间，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朕听说你去停尸房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发现了什么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要不要告诉他玉佩的事？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去看看。”
他皱了皱眉。
“顾清，你在瞒朕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朕说过，咱们现在是盟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说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我不确定。
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可信。
皇后说得对。
这宫里，谁都不能信。
“陛下。”我说，“您先回去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需要时间。”
他没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忽然有点难受。
但我没叫住他。
小圆小声问。
“娘娘，您为什么不告诉陛下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搞毛啊，我连自己都不信了。”
小圆愣住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风又大了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但我没回头。
因为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。
李公公的死。
先皇后的玉佩。
皇后的灭口。
这一切，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但那个人是谁？
我不知道。
我得查。
必须查。
哪怕最后发现真相会让我崩溃。
我也要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