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对着我。
我没动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“你选错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很平。
像在陈述事实。
我身后那个影子——蛊衍之——没出声。
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靠近。
脚步很轻。
像猫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开口。
嗓子干得要命。
“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一个说是我儿子,一个说是我老公,现在一个拿刀对着我,一个站在我身后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搞毛啊。”
拿刀的那个没笑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刀尖离我更近了。
“他不是陆衍之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他也不是你儿子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跟他走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答案。
身后传来蛊衍之的声音。
很轻。
“沈渔,过来。”
我没动。
拿刀的那个眼神变了。
“你信他?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信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我信我自己。
但这话太假了。
我连自己都不信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
“别回头。别闭眼。别信任何人的话。”
我抬起头。
两个人都看着我。
一个在面前。
一个在身后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“你们两个,到底谁是陆衍之?”
面前那个举着刀的人没说话。
身后那个也没说话。
巷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在吹。
过了很久。
面前那个人放下刀。
“我不是陆衍之。”他说。
我瞪大眼睛。
“我是他留下来的一缕执念。”
“专门等你。”
我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编得不错。”蛊衍之说。
“那你呢?”我回头看他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是他。”他说。
“但也不是他。”
“我吃过他的魂魄,继承了他的记忆,但我不是他。”
“我是怪物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在发抖。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累得想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你们两个,”我说,“一个是执念,一个是怪物。”
“我到底该信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蹲下来。
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没看。
但我知道。
那条短信一定写着:
“信你自己。”
可我特么连自己都不信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面前两个人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不是都想让我跟你们走吗?”
“那就打一架吧。”
“谁赢了,我跟谁走。”
两个人同时看向我。
眼神都很奇怪。
我笑了笑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谁都不跟。”
我转身往巷子口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方向。
都在追我。
我跑起来。
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。
短信一条接一条。
我没看。
但我能猜到内容。
“跑。”
“别停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跑到巷子口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
我停下来。
喘气。
身后脚步声停了。
我回头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两个人都消失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。
屏幕上只有四个字:
“他在找你。”
我愣住。
谁?
哪个他?
我抬起头。
路灯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执念。
不是怪物。
是陈教授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一下。
“沈渔,你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