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车开得飞快。
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。
老周抓紧焊工的肩膀,感觉他骨头硌手。
“还有多远?”老周喊。
焊工没回答。
车速更快了。
路越来越窄,两边是荒地。
老周心里发毛。
他想起今天焊工的眼神——不对头。
太急了。
像是赶着去投胎。
“停车。”老周说。
焊工没理。
“我说停车!”
老周使劲拍他肩膀。
焊工猛地刹车。
轮胎在碎石路上滑了一下,摩托车翻了。
老周摔进路边的沟里。
草很厚,没摔断骨头,但胳膊蹭破了皮。
焊工也摔了。
他爬起来,没看老周,盯着路那头。
远处有车灯。
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开过来。
挡风玻璃有裂纹。
“不是吧。”老周说。
焊工没说话。
面包车停在十米外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一个人。
不是马国强。
也不是刀疤脸。
是个瘦高个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老周。”瘦高个说,“马国强让我给你的。”
老周没接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瘦高个说,“先看看。”
老周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沓钱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钱给你。别再查了。再查下去,你摊子会烧。”
老周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“马国强在哪儿?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”瘦高个说。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这些钱——”
“他让我转交的。”瘦高个说,“他说,这是他欠小顾的工钱。多的,算医药费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你信?”他问。
瘦高个没说话。
焊工走过来。
“别信他。”焊工说。
“为什么?”老周问。
焊工看着瘦高个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他就是马国强。”
老周愣了。
瘦高个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他撕下脸上的假胡子。
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不是马国强。
“我是马国强的司机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来演这出戏。钱是真的。但纸条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老周问。
“意思就是。”司机说,“马国强想让你停手。他怕你查出更多。”
“查出什么?”
司机没回答。
他看了看焊工。
“你带他来。”司机说,“你也是傻子。”
焊工低下头。
远处又传来引擎声。
一辆摩托车开过来。
车上坐着阿沈。
她后面是谢叔。
阿沈跳下车。
“老周!”她喊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看着司机。
司机也看着他。
夜风很大。
吹得人眼睛疼。
“走吧。”司机说,“别查了。”
他上车。
面包车开走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沓钱。
纸条已经被捏烂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阿沈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抬头看天。
没有月亮。
只有云。
“回摊子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老周说,“出摊。”
阿沈愣住。
“你疯了?”她问。
“没疯。”老周说,“该吃面的,还是得吃面。”
他往回去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。
他停下来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我们去找那个司机。”
“找他干嘛?”谢叔问。
老周没回头。
“找他聊聊。”他说,“聊聊马国强到底怕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