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没说话。
他攥着钱。
纸条捏烂了,掉地上。
阿沈站那儿,看着他。
“真回摊子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阿沈说,“这都啥时候了。”
老周抬头。
“面还得卖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谢叔走过来。
“那司机说的。”他低声,“马国强怕你查出啥。”
“怕我?”老周笑了一下,“我一个摆摊的,有啥好怕的。”
阿沈没接话。
她看着远处。
面包车早没影了。
“走吧。”老周说。
他们往回走。
夜风冷。
小顾跟在后面,一瘸一拐。
“老周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那钱。”小顾说,“我拿着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先拿着。”老周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又走了一段。
谢叔突然停下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,“那个司机,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他为啥帮你?”
“他没帮我。”老周说,“他想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那你查不查?”阿沈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走得更快了。
到摊子时,已经快一点。
老周把炉子重新点着。
水烧开。
他下了一碗面。
“吃吗?”他问。
没人说话。
阿沈坐下。
“给我来一碗。”她说。
老周又下了一碗。
谢叔也坐下。
小顾也坐下。
四个人吃面。
谁都没说话。
吃完。
老周把碗收了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他说,“去找那个司机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阿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但我知道他在哪干活。”
“哪?”
“马国强那个五金厂。”老周说,“他肯定去过。”
阿沈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说,“那地方都空了。”
“空了也得去。”老周说,“总有人认识他。”
谢叔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小顾也点头。
阿沈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也睡不着。”
老周把炉子灭了。
他坐在凳子上。
看着空碗。
“那个司机。”他说,“他脸上有疤。”
“嗯。”阿沈说。
“他认识马国强。”老周说,“但他不怕马国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谢叔问。
“意思就是。”老周说,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阿沈皱眉。
“谁?”她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远处传来狗叫。
一声接一声。
老周看向那个方向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总觉得。
有人在看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