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摊子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老周把照片往桌上一扔。
“妈的,这破事越来越乱。”
小顾凑过来看。
“这谁啊?”
“马国强儿子的照片。”老周说。
谢叔点烟。
“那孩子真来找过他?”
“焊工老婆说的。”老周说,“但谁知道真假。”
阿沈从后厨探出头。
“面好了,先吃。”
老周没动。
他看着那张照片。
背面那行字。
“明天晚上,来老地方。有人要见你们。”
谁写的?
那孩子?
还是另有其人?
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。
老周端起碗,吸溜一口面。
烫。
但他没吐出来。
“明天晚上去不去?”小顾问。
“去。”老周说,“不去更不知道咋回事。”
谢叔弹烟灰。
“那刀疤脸呢?”
“不管他。”老周说,“他欠他的,我们找我们的。”
阿沈坐下。
“我总觉得,那孩子不是来要钱的。”
“那是来干啥?”小顾问。
“来告别的。”阿沈说。
老周一愣。
“啥意思?”
“马国强死了。”阿沈说,“儿子来见他最后一面,不正常?”
“那他为啥不露面?”
“可能是怕。”阿沈说,“怕被扯进来。”
老周想了想。
也对。
那孩子如果真来厂里找马国强,肯定知道点什么。
但为啥要躲?
除非……
“除非他也在躲人。”老周说。
“躲谁?”小顾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但明天晚上,应该能见到。”
吃完面,老周收拾摊子。
小顾帮忙洗碗。
谢叔坐在一边,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老周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?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李胖子欠钱,我们去找他。”谢叔说,“然后遇到刀疤脸,又遇到马国强,现在又冒出个儿子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。
“像不像有人在牵着我们走?”
老周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不好。”谢叔说,“但每一步,都有人提前等着。”
老周想了想。
钱背面的字。
冷库里的照片。
焊工老婆捡到的钱。
那些纸条。
“你们都是傻子。”
妈的。
还真像。
“那明天晚上,更要去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为啥?”
“去看看,到底是谁在牵线。”
谢叔没说话。
只是把烟掐灭。
远处,有车灯亮了一下。
老周抬头。
一辆银灰色面包车,停在路口。
挡风玻璃上有裂纹。
老周心里一紧。
但面包车没动。
就那么停着。
像在等什么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低头继续洗碗。
水很凉。
但他没停。
明天晚上。
老地方。
有人要见他们。
不管是谁。
都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