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泡在水里。
笛声从岸上传来。
不是一首。
是很多首。
混在一起像鬼哭。
“他们不会下水吧?”我问。
“会。”陆沉说。
话音刚落。
水面炸开。
青衫笛童从水里冒出来。
玉笛贴在嘴边。
笛声在水里传得更快。
我的耳朵开始流血。
灯在我手里。
火苗乱晃。
“妈的!”我骂了一句。
陆沉拔出断剑。
朝笛童冲过去。
水花四溅。
剑砍在笛童身上。
像砍木头。
笛童没躲。
笛声没停。
我的头更疼了。
“不是吧?”我咬牙。
“这东西砍不死?”
陆沉没理我。
他又砍了一剑。
笛童的手臂断了。
但笛声还在响。
断臂在水里飘。
玉笛还在吹。
我忽然明白。
笛童不重要。
玉笛才是本体。
“碎玉笛!”我喊。
“碎玉笛能破!”
陆沉回头看我。
他手里没有碎玉笛。
碎玉笛在我身上。
我摸口袋。
空的。
卧槽。
掉水里了?
我低头找。
水太浑。
看不见。
笛声越来越响。
我的鼻子也开始流血。
“你他妈快点!”陆沉喊。
我潜下去。
水底是黑的。
我摸。
摸到石头。
摸到泥。
摸到骨头。
骨头?
我抓起来看。
是人手骨。
我扔了。
继续摸。
摸到一块硬的东西。
碎玉笛。
我浮上来。
笛童已经走到我面前。
玉笛对着我的脸。
笛声像刀子。
我的眼睛开始流血。
我举起碎玉笛。
用力一捏。
碎了。
笛童的身体炸开。
玉笛掉进水里。
笛声停了。
我喘着气。
陆沉游过来。
“还好吗?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灯呢?”
我举起灯。
火苗还亮着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锁界山。”
我们游向对岸。
上了岸。
浑身湿透。
灯没湿。
火苗还在跳。
“界门在哪?”我问。
“山腰。”
“多远?”
“三里。”
我看了看灯。
火苗有点弱。
“能撑到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也第一次用灯关界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吧。
走了两步。
笛声又响了。
从四面八方。
不是笛童。
是守界者。
老的那个。
他从树林里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玉笛。
但不是玉笛。
是玉箫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。
“你拿的是灯。”
“不是钥匙。”
“灯也能关界门。”我说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我看向陆沉。
陆沉没说话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守界者说。
“灯只能开界门。”
“关不了。”
我愣了。
“真的?”我问陆沉。
陆沉低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猜的。”
我操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守界者笑了。
“把灯给我。”
“我饶你们一命。”
我攥紧灯。
火苗突然变旺。
烫手。
我差点扔了。
但没扔。
因为我想起一件事。
老太太说过。
灯认主。
守界者拿不了。
“你拿不了。”我说。
守界者脸色变了。
“试试?”
他伸手。
灯的火苗突然炸开。
烧到他的手。
他缩回去。
手焦了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拿不了。”
守界者盯着我。
眼睛里有杀意。
“那你就死。”
“灯就是无主的。”
他举起玉箫。
箫声响起。
不是笛声。
更低沉。
像从地底传来的。
地面开始裂开。
我站不稳。
陆沉扶住我。
“跑!”他喊。
“去哪?”
“山腰!”
“灯关不了界门!”
“先跑再说!”
我们转身跑。
身后。
地面塌了。
守界者站在裂缝中间。
箫声不停。
裂缝追着我们。
我跑得肺疼。
灯在手里。
火苗越来越弱。
忽然。
灯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