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往南走。
山路越来越窄，两边全是枯树。
风一吹，树枝咔咔响，像骨头在折。
他走了两个时辰，没见到一个人。
老鬼说：“你确定方向对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走这么起劲？”
顾沉没答。
他脑子里全是柳白死前的眼神。
盯着南边。
那方向没别的，就是天剑宗宗主闭关的密室。
妈的。
他越想越觉得离谱。
天剑宗追着他杀，是因为锈剑。
但如果内鬼就是宗主本人呢？
那一切就能说通了。
宗主想独吞飞升之秘，所以让黑风堂先动手，自己再派人收尾。
柳白发现了什么，才被杀。
顾沉停下脚步。
前面有个破庙。
庙门口坐着个老头，在晒太阳。
老头看见他，咧嘴一笑。
“年轻人，去哪？”
“南边。”
“那边可没路。”
“有。”
老头站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你逗我呢？我在这住了三十年，能不知道？”
顾沉盯着他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怎么走？”
老头指了指庙后。
“翻过那座山，有条小路。”
“但路尽头是悬崖。”
顾沉皱眉。
“悬崖下面呢？”
老头摇头。
“没人下去过。”
“下去的人都死了。”
老鬼忽然说：“他说谎。”
“悬崖下面有东西。”
顾沉没动。
老头又笑。
“年轻人，听我一句劝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“前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顾沉握紧剑。
“我非去不可。”
他绕过老头，往庙后走。
老头没拦他。
只是在他身后说了一句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顾沉没回头。
他翻过山，果然看见一条小路。
路很窄，只能容一个人走。
两边全是荆棘。
他走了一个时辰，终于走到尽头。
是悬崖。
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雾。
老鬼说：“跳。”
顾沉愣住。
“你让我跳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下面有路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我感觉到了。”
“剑魂的气息。”
顾沉深吸一口气。
他往下一看。
雾浓得看不见底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没有退路。
他闭上眼。
然后跳了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他落了好久。
忽然，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住。
软软的，像水。
他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。
头顶是雾，但脚下是实的。
老鬼的声音很轻。
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