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落地的时候,脚下是软的。
草。
很厚的草。
他抬头看,雾还在头顶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
四周静得离谱。
没有鸟叫,没有风声。
老鬼的声音忽然炸开:“有人来了。”
顾沉握剑。
脚步声从雾里传来。
很轻。
但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上。
三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。
白衣。
腰间挂剑。
天剑宗的标志,顾沉认得。
领头的那个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,脸上带着笑。
“你就是顾沉?”
顾沉没说话。
“剑在你手上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那人笑得更深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我叫赵平川。”
“天剑宗内门弟子。”
“奉命取剑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顾沉把剑横在身前。
“来拿啊。”
赵平川没动。
他身后两个人却拔剑了。
剑光一闪。
不是冲顾沉来的。
是冲赵平川。
赵平川侧身躲开,脸上笑容没了。
“你搞毛啊?”
那两个人没理他,剑招不停。
赵平川退了三步,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叛徒?”
“不是叛徒。”
其中一个人开口,声音很冷。
“我们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赵平川,你私通魔教,宗主已经知道了。”
顾沉愣住。
什么情况?
天剑宗内讧?
赵平川脸沉下来。
“放屁。”
“我赵平川行得正坐得直。”
“你们是哪个堂的?”
那两人不答,剑招更狠。
赵平川拔剑迎战。
三把剑搅在一起,剑气乱飞。
顾沉往后退了一步。
老鬼说:“别掺和。”
“让他们打。”
“趁乱走。”
顾沉点头。
他转身就跑。
雾很浓,跑了几步就看不见人了。
但身后打斗声还在。
忽然,一声惨叫。
然后是赵平川的声音。
“妈的。”
“敢阴我。”
脚步声追上来。
顾沉跑得更快。
前面有光。
不是日光。
是火光。
他冲过去。
看见一座石屋。
门开着。
里面有人。
一个老头坐在火堆旁,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?”
老头声音很苍老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沉停下。
“你是谁?”
老头转过身。
脸上全是疤。
眼睛只剩一只。
另一只是黑洞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。”
“你手里的剑。”
“该给我了。”
顾沉握紧剑。
“凭什么?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才是这把剑真正的主人。”
老鬼忽然沉默。
顾沉心里一沉。
“老鬼?”
“老鬼!”
老鬼没回应。
老头站起来。
“剑魂不敢说话了?”
“因为他知道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顾沉盯着他。
“你胡说。”
老头一步步走过来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铸了这把剑。”
“用我的血。”
“我的命。”
“然后被人夺走。”
“剑魂也被封印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顾沉没动。
老头忽然加速。
一掌拍过来。
顾沉举剑挡。
轰——
整个人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胸口发闷。
剑脱手了。
掉在地上。
老头捡起剑。
看着剑身。
“好。”
“终于回来了。”
顾沉爬起来。
“还给我!”
老头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配不上它。”
他转身。
往门外走。
顾沉想追。
但腿软。
站不起来。
老头走到门口。
忽然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
“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那个剑魂。”
“从头到尾都在骗你。”
“飞升?”
“呵呵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他消失在雾里。
顾沉瘫坐在地上。
胸口疼。
心里更疼。
老鬼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弱。
“他说的。”
“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“但不是全部。”
顾沉咬牙。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?”
老鬼沉默。
很久。
“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