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就爬起来。
王氏的陪嫁箱子,锁在库房最里头。钥匙她随身带着。
得想办法。
我换了身旧衣裳,去给王氏请安。
她正歪在榻上喝茶,见我来了,眼皮都没抬。
“哟,大小姐今日倒是勤快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母亲,我想去库房找几匹布,给沈安做件秋衫。”
王氏放下茶杯,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库房钥匙在你爹那儿。”
“那我去找父亲要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她没拦我。
但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钉在我背上。
沈明远在书房。
我推门进去,他正看账本。
“父亲,我要去库房拿布。”
他抬头,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库房钥匙给你母亲了。”
“母亲说在您这儿。”
我俩对视。
谁都没说话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清荷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拿布。”
“别骗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父亲,您敢让我去库房看看吗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想看看我娘的遗物,还在不在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娘的遗物,我早就烧了!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烧了?”
“对。烧了。你满意了?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在说谎。
那封信和玉佩,我明明拿到了。
“父亲,您撒谎。”
“放肆!”
他拍桌子。
但我没怕。
“您说烧了,可那封信上的字,是您写的吧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信?”
“我娘写的信。指认您和王氏害死她的信。”
他脸色刷白。
“你……你找到了?”
“对。我找到了。”
他跌坐回椅子上。
半天没说话。
“清荷,你听爹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?解释您怎么害死我娘的?”
我声音在抖。
但我不想哭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他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。
最后他说:“库房钥匙在书房暗格里。你自己去拿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居然给我了?
“你不怕我找到什么?”
“你娘的东西,你该看看。”
他语气突然软下来。
我反而慌了。
这不对劲。
但我还是拿了钥匙。
走到门口时,他说:“清荷,你娘的遗物里,有一样东西,你看到后别恨我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心跳得厉害。
库房很暗。
我找到王氏的陪嫁箱子,用钥匙打开。
里面全是绸缎。
我翻到底下。
果然有个小匣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:“清荷亲启。”
是我娘的字迹。
我手在抖。
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清荷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已经不在了。害死娘的人,是你爹和王氏。他们以为我不知道,其实我都知道。玉佩是你爹的定情信物,也是他亲手放毒的证据。娘把它藏起来,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别恨你爹,他也是被人逼的。但娘不想你活在谎言里。保重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娘什么都知道。
我拿起账本。
翻开。
里面记着王氏这些年贪墨的账目,还有几笔给外人的银子。
其中一笔,写着“李大夫,三百两”。
时间是我娘死前一个月。
卧槽。
这李大夫,就是当年给我娘看病的那个。
我合上账本。
手还在抖。
但心里有了底。
我把账本和信藏进怀里。
走出库房。
阳光刺眼。
沈明远站在院子里,看着我。
“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恨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曾经以为最亲的人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清楚。然后,该报官报官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你像你娘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心里却比风还乱。
这家里到底还有谁是真的?
离谱。
我回屋。
沈安醒了。
“姐,你怎么哭了?”
“没事。风大。”
我抱住他。
弟弟。
姐一定护住你。
哪怕爹是坏人。
也要查到底。
但那个李大夫,得先找到。
我攥紧账本。
这次,不能再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