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顾明远没熄火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弟说明天要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是什么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火了，“你们兄弟俩一个样，话说一半留一半，我他妈受够了。”
他没生气。
“有些事，他说比我合适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关于什么？”
“关于他为什么瞒你这么久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盯着他，“你俩合伙骗我，现在跟我说他欠我解释？”
“是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行。”我推开车门，“明天我听听，他能编出什么花来。”
“沈瑶。”
我回头。
“他从来没想害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俩这方式，离谱。”
我关上车门。
上楼的时候腿有点软。
不是怕。
是累。
打开门，屋里黑着。
我没开灯，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亮了。
是林建国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妈在我这儿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在我这儿。”他重复，“顾明远把她藏起来了，但我知道在哪儿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明天，你拿到顾北辰的证据，换你妈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声音很平静，“你妈在我手里，你自己选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打顾明远电话。
关机。
打顾北辰。
没人接。
我站起来，又坐下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建国不是在派出所吗？
他怎么出来的？
我妈明明在顾明远家——
等等。
顾明远说他妈在他家。
但他没让我通话。
我没听到我妈的声音。
操。
我冲出门。
电梯太慢，我走楼梯。
跑到一楼，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。
是李副总。
“沈瑶。”他笑了，“这么晚去哪儿？”
“让开。”
“别急。”他递过来一个手机，“你妈的电话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接啊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手机。
“妈？”
“瑶瑶……”我妈声音发抖，“你别管我，他们——”
电话被抢走。
李副总挂断。
“明天，带证据来换人。”他拍拍我肩膀，“别耍花样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北辰。
“沈瑶，你哥刚才——”
“你哥骗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妈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建国把你妈……”
“不是我妈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林建国说，我妈在他手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哥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……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叫不见了？”
“他刚才打电话说有事要处理，然后就失联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，“但明天，我会全部告诉你。”
“如果还有明天的话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走出去。
雨打在脸上，很冷。
明天。
明天会是什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