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三老爷递来的信纸。
背面那行字,歪歪扭扭的。
“救我。”
是我娘的笔迹。
可这信,是刚才才从他手里拿到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我问。
“昨晚。”他说,“有人塞到我房里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他。
搞毛啊。
这府里到底有多少条线?
一条两条,现在又冒出来一条?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我说。
“你不必信我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信你娘。”
我把信纸翻过来。
正面写的那些话,我其实没仔细看。
现在才认真扫了一眼。
——云锦,江家在京城,但江家不是你的靠山。
——你爹怕的,不是江家。
——是江家背后的那个人。
我愣住了。
“江家背后还有人?”
三老爷没说话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娘的玉佩,能帮你找到答案。”
“玉佩上刻的是‘江’字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明面上的。”他说,“你翻过来看看。”
我掏出玉佩。
翻到背面。
果然有字。
很小的两个字。
“容……?”
我念出声。
“容?”
“容家。”三老爷说,“京城容家。”
“你娘本姓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娘姓沈。
嫁进沈家前,也姓沈。
这是沈家人都知道的事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你娘是沈家养女。”他说,“她真正的身份,是容家遗孤。”
“你祖母知道这事。”
“所以你祖母才护着她。”
“所以你爹才恨她。”
“因为你爹娶你娘,就是为了容家。”
“但你娘不肯交出容家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他才杀了她。”
我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卧槽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?
“容家是什么人家?”我问。
“前朝旧族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祖父,曾是先帝的谋士。”
“后来被抄家了。”
“但你娘手里,有容家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爹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爹才一直留着你娘的遗物。”
“他想找到那东西。”
“但一直没找到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容。
我娘姓容。
我从来不知道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去京城。”他说,“找到容家的人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容家还有谁。”
“你娘的玉佩,能帮你找到。”他说,“容家有暗号。”
“什么暗号?”
“你到了京城,去城南的福安茶楼。”他说,“点一壶龙井,说一句‘容家的茶,凉了’。”
“会有人来找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连暗号都知道?”
“你娘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她临死前,托人带给我的信里写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之前,我不能确定你信不信我。”他说,“现在,你信了吗?”
我没说话。
信?
我不信。
但我没别的选择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京城。”
“我送你出城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走。”
“你爹会拦你。”
“那就让他拦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已经被他拦过一次了。”
“这次,我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三老爷看着我,没再说话。
我站起身,把玉佩和信纸收好。
走到祠堂门口,回头看他。
“三叔。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娘救过我的命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,我还不是三老爷。”
“我只是沈家的一个庶子。”
“你娘,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我转身,走出祠堂。
刚走到院子门口,就看见青萝跑过来。
“小姐!”她压低声音,“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老爷……老爷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