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。
半夜有人敲门。
不是青萝。
是张叔。
他浑身是血。
“小姐……江老爷……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今天傍晚……在聚福楼后院……被人捅了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有人看见……三老爷从后院出来。”
我腿软。
扶着门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我亲眼看见的。三老爷衣服上有血。”
“妈的……”
我咬牙。
“他明明跟我说……父亲要去见江老爷。”
“小姐，他骗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他杀了江老爷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江老爷手里有东西……能证明你爹和你三叔当年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被拿走了。”
“什么人拿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赶到的时候……江老爷已经断气了。身上翻得乱七八糟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小姐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要去见三叔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现在。”
“不行！太危险！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他杀了江老爷……说明他急了。急了就容易露马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青萝，跟我走。”
青萝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……三老爷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但他不敢杀我。至少现在不敢。”
我换了身衣服。
揣上那把钥匙。
还有母亲的信。
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等着把我吞进去。
“走。”
我们摸到三房院子。
灯还亮着。
我敲门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沈云锦。”
里面安静了一会儿。
门开了。
三老爷站在门口。
衣服换了。
干净的。
但袖子口还有点没洗掉的暗红。
“云锦？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江老爷死了。”
他脸色没变。
“哦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傍晚。聚福楼后院。有人看见你从后院出来。”
“谁看见的？”
“张叔。”
他沉默。
“三叔，你别装了。你衣服上的血还没洗干净呢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子。
笑了。
“你这丫头……眼睛真毒。”
“为什么杀他？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手里有东西……能毁了你爹。也能毁了我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当年你祖母……和你娘的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云锦，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好。”
“放屁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我查了这么久！你跟我说不知道反而好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查到我娘是被我爹毒死的。我祖母是被你们联手害死的。我查到你们吞了嫁妆。我查到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你查到的不全对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……你娘不是你爹毒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毒死你娘的……是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……你爹端药进去。但药里……是我下的毒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和你爹……不是亲兄弟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祖母……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但有一个没活下来。我是抱养的。你祖母从外头抱回来的。这件事……只有你娘知道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杀了我娘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发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你娘临死前……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你照顾我？你照顾我就是杀了我娘？”
“云锦……我没办法。她知道了……她必须死。”
“那你现在也要杀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你是我女儿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……嫁进沈家之前……就怀了你。我才是你亲爹。”
“离谱……”
我往后退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你娘留给你的信……你仔细看过吗？”
我掏出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翻开。
看到最后一页。
有一行字。
我之前没注意。
“云锦，你亲爹……不是沈明远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青萝扶我。
“小姐……”
我抬头。
看着三老爷。
不。
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是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江老爷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这件事。他想拿这个威胁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查了这么久……就是为了找到真相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又怎么样？”
我哭了。
“我娘死了。我祖母死了。江老爷也死了。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他走过来。
想碰我。
我躲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云锦……”
“我要回京城。”
“去干什么？”
“去找你杀人的证据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我转身。
“青萝，走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走！”
我跑出院子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云锦！你娘的死……不是我的错！”
我没回头。
眼泪止不住。
但我清楚。
从今天起。
我没有爹了。
一个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