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笔记本。
站在医院门口。
阳光有点晃眼。
但这次没躲。
手机响了。
是公司。
“阿城，明天培训，别迟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。
刚走两步。
又响了。
是妈。
“儿子，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“带那个小姑娘一起。”
“还有她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，你咋了？”
“不咋。”
“就是想谢谢人家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有点抖。
“妈，你咋知道的？”
“小静妈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你是好人。”
“说你是你爸的儿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嗯。”
“晚上我带她们过去。”
挂断。
我蹲在路边。
哭了。
不是吧。
这世界。
真有你的。
哭完。
我站起来。
去接小静。
小静在教室门口等我。
看见我。
跑过来。
“叔叔！”
“今天带了啥糖？”
我掏出棒棒糖。
橘子味。
她接过去。
剥开。
塞嘴里。
“叔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昨天梦见爸爸了。”
“他说谢谢叔叔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你爸还说了啥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让叔叔别哭。”
“他一直在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好。”
“叔叔不哭。”
晚上。
家里。
妈做了一桌子菜。
红烧肉。
糖醋鱼。
排骨汤。
小静妈妈坐在沙发上。
有点局促。
妈拉着她的手。
“妹子。”
“以后这就是你家。”
“有啥事跟姐说。”
小静妈妈眼眶红了。
“姐。”
“谢谢。”
妈摆手。
“谢啥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。”
吃饭时。
妈突然说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给你爸上香了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筷子停了。
“妈。”
“我明天去爸坟前看看。”
妈点头。
“带上小静她们。”
“让你爸也看看。”
吃完饭。
我送她们回医院。
路上。
小静妈妈突然停下。
“阿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那天在地铁上骂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要不是你。”
“我捡不到那根糖。”
“也遇不到你们。”
她低头。
“可我心里过不去。”
“我那天。”
“太凶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那是替我着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头。
看着我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心软。”
回到医院。
小静已经睡了。
我坐在走廊。
掏出笔记本。
翻开。
写下。
“第39天。”
“我爸叫陈强。”
“我找到了。”
“他留下的。”
“不是一张照片。”
“是一家人。”
合上本子。
手机亮了。
是小静妈妈发来的消息。
“阿城。”
“明天去你爸坟前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一紧。
什么话？
我不知道。
但明天。
就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