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着排骨汤往医院走。
雨下得不大，但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老板发的微信：“阿城，明天培训的事别忘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心里有点堵。
到病房的时候，小静正趴在窗台上看雨。
“叔叔！”
她回头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看，雨里有影子。”
我走过去。
窗外是医院的花园，雨滴打在叶子上。
“什么影子？”
“我爸爸。”
她指着玻璃上的一道水痕。
“他刚才在那里。”
我愣住。
小静妈妈从洗手间出来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阿城来了。”
“嗯，我妈炖了排骨。”
她接过保温桶，手有点抖。
“谢谢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小静突然说：“妈妈，我梦到亲妈妈了。”
空气凝固。
小静妈妈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地上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谢谢叔叔。”
小静看着我。
“她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小静歪头想了想。
“她说，爸爸的糖，是给叔叔的。”
“不是给我的。”
“是给捡到它的人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小静摇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我梦到的。”
小静妈妈走过来，抱住她。
“阿城。”
“我昨天翻到那封信了。”
“他写的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人捡到那根糖。”
“替我谢谢他。”
“替我照顾他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排骨汤的热气在空气里散开。
窗外雨停了。
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。
我掏出笔记本。
写。
“第46个碎片：雨里的影子。”
“小静说梦到她亲妈。”
“她说谢谢我。”
“我捡到糖。”
“捡到她们。”
合上本子。
小静拉我袖子。
“叔叔。”
“你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明天我带糖。”
“草莓味。”
她笑了。
我走出医院。
手机响了。
母亲发短信。
“阿城，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“我炖了排骨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抬头。
天阴了。
要下雨。
但我心里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