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黑暗里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老陈发了个定位,「下周五,老地方,鼓楼那家烤肉店。」
我盯着屏幕。那家店还开着?
十年了。
「行。」我回。
然后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李萌那张照片——婚纱照,她笑得很甜,旁边那男的看着挺有钱。
操。
我爬起来,走到阳台。那个打火机还在角落里。我捡起来,按了一下,火苗窜出来,又灭了。
你逗我呢。
我把打火机揣兜里。
第二天上班,迟到了。主管在门口堵我,「又迟到?这个月第三次了。」
「闹钟没响。」我说。
「你每次都这个理由。」
我没说话。他也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我坐到工位上,打开电脑,屏幕上的报表密密麻麻。
隔壁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,「哥,你昨晚没睡好?」
「嗯。」
「眼袋都快掉地上了。」
我笑了笑。
中午吃饭,我端着盒饭蹲在楼梯间。手机响了,是银行催款短信,「您信用卡账单已逾期……」
我删了。
然后给老陈发了条微信:「你生日那天,我可能去不了。」
他秒回:「为啥?」
「加班。」
「加个屁,你那个破公司天天加班。」
我没回。
他又发:「你是不是不想见我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你来。」
「再说吧。」
我锁了手机。盒饭里的红烧肉凉了,油凝固成白色的块。我扒了两口,咽不下去。
下午开会,主管在台上讲季度目标,我坐在最后一排,脑子里全是十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我和老陈,还有李萌,三个人经常在鼓楼那家店吃烤肉。李萌坐我对面,老陈坐我旁边。她喜欢把五花肉烤得焦焦的,蘸干碟吃。
「你吃慢点。」老陈总说。
「饿。」她嘴里塞得满满的。
我那时候想,这辈子就这样吧,有朋友,有喜欢的姑娘,够够的。
后来李萌跟我分手,说「我们不合适」。
我问哪里不合适。
她说「你太穷了」。
我没反驳。
散会后,主管叫住我,「你最近状态不对,要不要休两天假?」
「不用。」
「那你自己调整一下。」
我点点头。
下班后,我没回家,坐地铁去了鼓楼。那家烤肉店还在,招牌换了新的,里面人不多。
我站在门口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老陈:「我不管,你必须来。我订了位,就咱俩。」
我停下脚步。
「好。」我回。
他又发:「对了,李萌也会来。」
我手指僵住了。
「她找我说的,想见见你。」
我没回。
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疼。我把手插进兜里,碰到那个打火机,冰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