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出了顾府，天还没全亮。
街上没人，冷得很。
二姐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。
我跟着她，沈昭跟在后面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先出城。”二姐头也不回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再说。”
我闭嘴了。
她不想说，问也没用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天亮了。
城门口有人排队，二姐拉着我混在人群里。
守门的兵看了一眼，没拦。
出了城，路就不好走了。
全是土路，坑坑洼洼的。
我脚疼，但不敢说。
二姐突然停下来。
“你俩在这等着。”她说。
“你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买点吃的。”
她走了。
我和沈昭站在路边，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忍不住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跟着来？”
沈昭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你娘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，“还有点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盯着他，他别过脸去。
搞毛啊这人。
二姐回来了，手里拿着几个包子。
“吃。”她递给我一个。
我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冷的。
但饿了，什么都好吃。
“走吧。”二姐说。
我们又上路了。
走了一整天。
天黑了，我们找了个破庙过夜。
庙里漏风，冷得要命。
二姐生了堆火，我们围着火坐着。
“你娘的事，”二姐突然开口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查清楚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，”她说，“倔。”
“你认识我娘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她说，“但听人说过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太太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老太太还说什么了？”
二姐没说话。
她往火里添了根柴。
“她说，”过了好久，她才开口，“你娘是个好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我有点失望。
沈昭在旁边一直没说话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娘呢？”我问，“你娘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也是个好人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我靠。
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会敷衍。
火噼里啪啦地响。
我看着火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老太太说，我娘留给我一条命。
可这条命，要怎么活？
我不知道。
“睡吧。”二姐说，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躺下来，地上硬邦邦的。
睡不着。
我听见沈昭翻身的声音。
他也睡不着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爹还活着吗？”
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二姐也坐起来了。
沈昭冲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有人在庙外停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