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佛像后面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二姐的手死死攥着我胳膊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沈昭又喊了一声：“顾姝，出来。”
我没动。
大夫人的声音跟着响起：“别躲了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卧槽。
她怎么知道的？
二姐凑到我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别出声，她诈你呢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佛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沈昭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声很轻，但在这死寂里格外清晰。
“顾姝，你二姐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出来，咱们好好说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二姐还是摇头，嘴唇贴着我的耳朵：“别信他。”
可我心里有点乱。
沈昭之前帮过我那么多次，虽然最近他瞒了不少事，但……他真会害我吗？
大夫人冷笑了一声：“世子，你跟她废什么话？直接搜就是了。”
“搜？”沈昭的声音冷下来，“大夫人，这是佛堂，不是你家后院。”
“佛堂怎么了？”大夫人语气刻薄，“我找自家闺女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闺女？”沈昭笑了，“你闺女不是早就被你关在柴房了吗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沈昭打断她，“顾姝，你出来，我保证没人敢动你。”
二姐的手松了一点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犹豫。
我咬了咬牙，站起来。
“别——”二姐拉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躲不过去的。”
我绕过佛像，走到烛光下。
沈昭看见我，松了口气。
大夫人的脸色却变了。
“你怎么跟她在一起？”她指着二姐，“她不是应该在柴房吗？”
“是我放她出来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？”大夫人瞪着我，“你疯了？她可是要害你的人！”
“她是我姐姐。”我说。
大夫人愣住了。
沈昭也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沈昭问。
“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。”我看着大夫人，“对吧，大夫人？”
大夫人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娘留下的信里写的。”我说，“柳家二公子，也是她爹。”
大夫人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门框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那封信我明明烧了……”
“你烧的是假的。”二姐从佛像后面走出来，“真的信，我娘早就藏好了。”
大夫人瞪着她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娘？”她声音发抖，“那个贱人，她居然敢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二姐打断她，“你才是贱人。”
大夫人抬手就要打她。
沈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大夫人，”他冷冷地说，“这里是佛堂。”
“佛堂怎么了？”大夫人挣扎着，“我教训自家闺女，你管得着吗？”
“她不是你闺女。”我说，“她是我姐姐。”
大夫人盯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以为她真是你姐姐？”她说，“你错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是你娘生的。”大夫人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你娘，生了她，然后才生的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大夫人冷笑，“你娘嫁进顾家之前，就跟柳家二公子有了她。你爹——就是你那个养父，为了遮丑，才把她抱过来，说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二姐喊道。
“我胡说？”大夫人看着她，“那你问问你娘，她敢不敢说不是？”
二姐的脸也白了。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我们俩都傻了。
沈昭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，我查过。”他说，“是真的。”
我腿一软，差点坐地上。
不是吧……
我亲姐姐，是我娘跟别人生的？
那我爹是谁？
大夫人看着我，笑得特别得意。
“顾姝，你以为你找到亲人了？”她说，“你错了。你根本就没有亲人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二姐吼道。
“我偏不闭嘴。”大夫人说，“你娘就是个荡妇，她——”
啪。
二姐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大夫人捂着脸，愣住了。
然后她疯了似的扑过来。
沈昭挡在中间，把她推开。
“够了！”他喊道。
佛堂里乱成一团。
我站在那儿，脑子里全是空的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都住手。”
是老太太。
她拄着拐杖，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
“都给我滚出去。”她说，“我有话跟顾姝说。”
大夫人还想说什么。
老太太瞪了她一眼。
“你也滚。”
大夫人咬着牙，转身走了。
沈昭看了我一眼，也走了。
二姐犹豫了一下，跟着出去了。
佛堂里只剩下我和老太太。
她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你娘的事，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是因为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娘……她不是柳家的丫鬟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是柳家二公子的原配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那二姐……”
“她是你亲姐姐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同父同母的亲姐姐。”
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“那大夫人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她恨你娘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娘抢了她喜欢的男人，还生了两个孩子。她当然恨。”
“那我爹呢？”
“你爹……”老太太顿了顿，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南方。”她说，“你娘临死前，托人带了一封信给他。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来接我们？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他不敢。”她说，“柳家灭门之后，他一直被人盯着。他要是回来，你们都得死。”
我咬着嘴唇，眼泪止不住。
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别哭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姐姐要走，你就跟她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你爹。”她说，“我老了，护不住你们了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堵得慌。
“那您呢？”
“我？”她笑了，“我在这儿等死。”
“不行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她打断我，“走吧，天快亮了。”
她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记住，”她说，“你娘留给你的，不只是那封信。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还有一条命。”她说，“好好活着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佛堂里，哭得像个傻子。
二姐走进来，抱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点点头。
我们走出佛堂，天边已经泛白了。
沈昭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我。
“你要走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娘救过我娘的命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三个，趁着天还没亮，出了顾府。
身后，顾家的灯笼还亮着。
但我不会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