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在路上。
风很大。
月亮很亮。
贵妃走在我旁边。
太后走在我后面。
没人说话。
走了很久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贵妃说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太后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再说。”太后说。
我停下。
“你们不回去？”我问。
“回哪？”贵妃问。
“宫里。”我说。
“不回了。”贵妃说。
“我也不回了。”太后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自由了。”太后说。
我看着她们。
月光下。
她们都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贵妃说，“你这一跑，把我们都带出来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是啊。”贵妃说，“真离谱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前面有个小镇。
“住一晚？”我问。
“好。”贵妃说。
我们找了一家客栈。
太后开了一间房。
贵妃开了一间房。
我开了一间房。
“明天呢？”我问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太后说。
“睡吧。”贵妃说。
我躺下。
睡不着。
想着皇帝。
想着城门。
想着那声巨响。
然后我听到敲门声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。”贵妃的声音。
我开门。
她站在门口。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
她进来。
坐下。
“你说，他会追来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我希望他追来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犹豫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怕他真的不追？”她问。
我点头。
“那你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她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聊会。”她说。
我们聊了一夜。
聊小时候。
聊宫里的事。
聊静妃。
聊先帝。
聊皇帝。
聊到天亮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总得走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下楼。
太后已经在楼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江南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去找赵桓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找他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是静妃的儿子，也是你哥。你应该见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她笑了，“然后再说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着贵妃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出客栈。
阳光很好。
风很轻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小镇。
不是皇宫。
“走吧。”贵妃说。
我点头。
然后我们走了。
走了几步。
我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贵妃问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，“我想回去看一眼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看他。”我说。
“别看了。”太后说，“看了就走不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还看？”她问。
“就看一眼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。
“就一眼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。
跑回小镇。
跑到城门。
远远地。
我看到一个人影。
站在城墙上。
是皇帝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然后我挥了挥手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也挥了挥手。
我笑了。
转身跑回去。
“看到了？”贵妃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她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身后是城墙。
前面是江南。
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但至少。
我走了。
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声音。
是马蹄声。
我回头。
一匹马冲过来。
马上坐着一个人。
是皇帝。
他跳下马。
“晚晚！”他喊。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，“因为我不想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旁边。
“一起？”他问。
“一起。”我说。
太后看着我们。
贵妃看着我们。
然后太后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们继续走。
四个人。
走向江南。
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