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对面的人。
她也盯着我。
一模一样。
连脖子上的痣都一样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往后退。
她站起来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2019年12月17号晚上的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那个日期。
我出事那天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她走近。
“那天。”
“你推林远之前。”
“其实还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记得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记得。”
“完全不记得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推的人不是林远。”
“是李雪。”
“你推李雪下地铁。”
“林远去拉她。”
“一起掉下去的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座椅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她说的。”
“什么出轨。”
“都是她编的。”
她摇头。
“妈没编。”
“出轨是真的。”
“但对象不是她。”
“是李雪。”
“林远和李雪。”
“你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所以才推她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蹲下。
抱住头。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勾引林远。”
“为了报复我爸。”
她叹气。
“妈在保护你。”
“她以为。”
“把错揽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你就能好受点。”
“但。”
“真相是。”
“你推了李雪。”
“林远去拉。”
“两个人都掉下去了。”
“李雪死了。”
“林远活下来了。”
“但脑子受了伤。”
“不记得那天的事了。”
我抬头。
“那。”
“林远现在。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承认。”
“等你道歉。”
“但他等不到了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也不记得了。”
“妈给你编了新的记忆。”
“让你以为。”
“是你推了林远。”
“不是李雪。”
“这样。”
“你就不用面对。”
“杀人的事实。”
我站起来。
浑身发抖。
“那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没死？”
“她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癌症也是编的。”
“所有的事。”
“都是她在操控。”
“包括那个匿名短信。”
“包括李建国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这个第十节车厢。”
“都是她设计的。”
“为了让你。”
“一点点接近真相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接受它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妈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手机震。
短信。
“她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在起点站等你。”
“妈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另一个我。
“我要去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别再逃了。”
我转身。
推开车厢门。
地铁刚好到站。
终点站。
也是起点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