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陈秀兰走出医院。
夜风吹过来。
她裹紧外套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我爸在第十节车厢等我？”
她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我。
眼神怪怪的。
“我没说过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没说过‘你爸’。”
“你收到的短信，不是我发的。”
我愣住。
掏出手机。
短信还在。
“故事还没完。”
“明天，第十节车厢。”
“你会见到一个人。”
“你爸。”
陈秀兰凑过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我发的。”
“那谁发的？”
她没说话。
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“妈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死了二十年了。”
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那你刚才说，明天去第十节车厢？”
“我说的是，明天去第十节车厢，见一个人。”
“不是‘你爸’。”
“你听错了。”
“我没说那两个字。”
我回忆。
她确实没说。
是我自己补的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短信到底谁发的。
“那明天见谁？”
“你姨。”
“你妈我姐。”
“她叫陈秀芳。”
“你小时候见过。”
“后来她去了外地。”
“最近才回来。”
“她说，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关于你爸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我爸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是死了。”
“但死之前，干过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我，是被他推下地铁的。”
“啊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我怀着你。”
“他喝多了。”
“吵架。”
“他推我。”
“我摔下站台。”
“火车来了。”
“我滚到轨道中间。”
“火车从头顶过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但孩子没了。”
“那个孩子，不是你。”
“你是我后来生的。”
我腿软。
扶着路灯。
“那林远呢？”
“林远是你爸的儿子。”
“但不是你爸生的。”
“是你妈我，跟别人生的。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恨我。”
“恨了二十年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明天，我姨要跟我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风很大。
手机震。
短信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你爸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骗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