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节车厢。
灯坏了一半。
暗。
我站在门口，腿还在抖。
一个女的坐在长椅上。
穿红毛衣。
跟衣柜里那件一模一样。
她抬头。
我愣住了。
妈。
真是我妈。
但不对。
她看起来不像有病。
脸色红润。
头发也黑。
“坐。”
她拍了拍旁边的位子。
我走过去。
没坐。
“你没死？”
“没。”
“癌症呢？”
“编的。”
“那林远呢？”
“你哥。”
“真话？”
“真话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但你推他那次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爸。”
“是因为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林远是我跟你爸的儿子。”
“李建国。”
“但林远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是领养的。”
“我跟他爸离婚后。”
“他爸带他走了。”
“后来他爸死了。”
“林远回来找我。”
“我不认他。”
“他恨我。”
“所以他勾引你。”
“报复我。”
我呆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追你。”
“是因为知道你是他妹妹。”
“他想让我难受。”
“小雅那件事。”
“是他安排的。”
“他知道你会误会。”
“故意让你看见。”
我腿软了。
坐下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都是什么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恨他。”
“他毕竟是你哥。”
“所以我编了癌症。”
“让你以为是我推的。”
“让你以为是他出轨。”
“结果你爸出来了。”
“全乱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实话？”
“因为林远要结婚了。”
“新娘是小雅。”
“我操。”
我喊了出来。
“他们俩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小雅知道真相。”
“她愿意陪他。”
“所以我不想再瞒了。”
手机震。
短信。
“你妈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林远下周婚礼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。”
我抬头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谁发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一直是匿名。”
她拿过手机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个号码。”
“是你爸的。”
“李建国的。”
“他还没死？”
我愣住了。
车厢灯闪了一下。
全黑了。
黑暗中。
有人笑了。
很轻。
从车厢那头传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还在骗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