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睁开眼。
入目是雕花床顶，熟悉的熏香。
她愣了两秒，猛地坐起来。
——不对。
这间屋子，是她十六岁时的闺房。
前世被周家害死，尸体扔进乱葬岗，怎么又活过来了？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丫鬟青萝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茶盏，“周家世子派人送了帖子，说下午来府上拜访。”
沈清辞瞳孔一缩。
周家。
周衍之。
那个骗她成亲、夺她嫁妆、最后把她推下悬崖的男人。
“退婚。”她声音发哑，“我现在就要退婚。”
青萝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
“退婚？”
门外传来一声冷笑。
沈清辞抬头，看见周衍之站在门口，一身锦袍，嘴角挂着惯常的温柔笑意。
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。
“清辞，你又在闹什么？”他走进来，语气温和却带着压迫，“咱们的婚约是父母之命，岂是你说退就退的？”
沈清辞攥紧被角。
前世他就是这副嘴脸，温柔体贴，背地里却算计她全家。
“我偏要退。”她盯着他，“你周家那点破事，真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周衍之笑容僵了一瞬。
然后他眯起眼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你——”
“咳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沈清辞转头，看见摄政王裴衍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，一身玄衣，神色淡漠。
他怎么来了？
裴衍抬脚走进屋，目光扫过周衍之，最后落在沈清辞脸上。
“退婚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带情绪，“你确定？”
沈清辞心跳加速。
前世裴衍跟她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？她一直没弄明白。
“确定。”她咬牙。
裴衍看了她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让沈清辞后背发凉。
“可惜，”他说，“你退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裴衍走近一步，低头看着她，“你欠我的，还没还清。”
沈清辞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玩意儿？她什么时候欠他了？
周衍之脸色也变了：“王爷，您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裴衍没理他，只盯着沈清辞：“想退婚？先把你前世欠的账结了。”
沈清辞浑身发冷。
他……他知道她重生？
“卧槽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裴衍挑眉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又补了一句。
离谱，太离谱了。
她重生回来只想退婚保命，结果摄政王跑来说她欠他钱？
不对，欠他命？
“我欠你什么？”她稳住声音。
裴衍没回答。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停住，侧头丢下一句：“今晚子时，城东老槐树下见。”
“不来？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你这婚，永远别想退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沈清辞坐在床上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周衍之脸色铁青：“清辞，你跟摄政王……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她直接怼回去。
周衍之噎住。
“滚。”沈清辞说。
周衍之瞪了她一眼，甩袖离开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青萝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姐，您晚上真去啊？”
沈清辞闭上眼。
去。
她必须去。
她要知道自己前世到底怎么死的。
更要弄清楚，裴衍在她死里，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窗外风吹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沈清辞睁开眼，眼神变了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摆布。
谁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