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条不见了?”
沈清辞的声音有点抖。
春兰急得眼圈都红了,“奴婢明明放在妆奁底层,刚才一翻,就没了。”
裴衍站在那儿,手里的酒壶还拎着。
“什么纸条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沈清辞盯着他。
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她忽然觉得,这男人好看得有点吓人。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上面写着——小心裴衍。”
裴衍愣了。
那愣不像是装的。
可他要是装的,那演技也太好了。
我真服了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你怀疑是我拿的?”裴衍问。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。”
沈清辞没反驳。
她确实这么想。
这府里,除了裴衍,谁还敢动她的东西?
裴衍把酒壶搁在石桌上,声音沉下来。
“我要是想毁掉那纸条,早就毁了。何必等你住进来,再派人去偷?”
“也许你就是要让我怀疑你。”沈清辞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有理由解释,说不是你干的。”
裴衍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沈清辞,你脑子转得真快。”
“谢王爷夸奖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“我要是真想害你,你早死了十次了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紧。
他说的是实话。
可她就是压不住那股怀疑。
娘亲不会无缘无故写那句话。
“春兰,你最后一次看到纸条是什么时候?”沈清辞转头问。
“就……就您搬进来那天晚上,奴婢还拿出来看过。”
“之后呢?”
“之后就一直放在妆奁里,没动过。”
“那今天谁进过我的屋子?”
春兰想了想,“就……就打扫的婆子,还有送茶的小丫头。”
“都是府里的人?”
“嗯。”
沈清辞看向裴衍。
“你的人。”
“对,我的人。”裴衍没否认,“但我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忠心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沈清辞火了,“你堂堂摄政王,连自己府里的人都管不住?”
裴衍盯着她,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。
“你以为我这王府是什么地方?”
“什么?”
“是龙潭虎穴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身边至少有五波人的眼线。皇帝的人、周家的人、还有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我猜不到的人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想错了。
裴衍不是幕后黑手。
他可能也是局中人。
“那纸条……”她问,“会不会是那些人拿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裴衍说,“那纸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,拿走了,就能离间我们。”
“我们?”沈清辞皱眉,“我们有什么可离间的?”
裴衍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笑容有点苦。
“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,你说呢?”
沈清辞脸一热。
“谁是你未过门的妻子!”
“你答应的。”
“那是我为了报仇!”
“报仇也好,什么都好。”裴衍说,“反正你答应了。”
沈清辞气得说不出话。
这人怎么这么无赖?
可心里那股寒意,却淡了一点。
也许他真的不是坏人。
但纸条是谁拿的?
正想着,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黑影匆匆走过来。
“王爷。”
是阿九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查到了。”阿九低声说,“今天下午,周家那个世子,派人来过王府。”
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周衍之?”
“对。”阿九说,“人是从后门进来的,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。”
“见了谁?”裴衍问。
“管厨房的刘婆子。”
沈清辞脑子转得飞快。
刘婆子?
她今天确实来送过茶。
“是他。”她咬牙,“一定是他让人偷的。”
裴衍没说话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周衍之要那纸条做什么?”沈清辞问。
“不是他要。”裴衍说,“是有人要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裴衍看向她,“但你记住,从今天起,你身边的东西,一件都别信。”
“包括你吗?”
裴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包括我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沈清辞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春兰小声问:“小姐,咱们还住这儿吗?”
沈清辞没回答。
她忽然觉得,这王府,比周家还可怕。
至少周家的刀是明着的。
而这里的刀,藏在暗处。
她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藏着另一张纸条。
是她娘留下的第二张。
上面只写了两个字。
“别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