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陈宇他妈回的消息。
“小晚,阿姨没住院啊,好好的在家呢。陈宇那孩子又找你借钱了?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地铁在隧道里晃,车厢里就我一个人。空调开得很足,吹得我眼睛发干。
不是吧。
真行。
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。上个月他妈发的那条语音,我又听了一遍。声音中气十足,还催我过年去家里吃饭。
我回了个“好的阿姨”。
现在想想,真讽刺。
车到站了。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走出地铁口的时候,凌晨的风灌进来,我打了个哆嗦。掏出手机想打车,又放下了。
省点钱吧。
我沿着马路往回走。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压得很短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宇。
他竟然用另一个号打过来了。
我接了,没说话。
“林晚,你听我解释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急,“我妈她——她确实没住院,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。”他说,“我欠了网贷,再不还就要爆通讯录了。”
我站在路灯底下,看着自己的影子。
“所以你就编你妈住院?”
“我没办法啊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知道我不对,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。你帮帮我,最后一次,真的最后一次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林晚?”
“陈宇。”我说,“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。”
“你愿意借我?”
“你放出来就知道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然后我收到一条微信消息:陈宇请求添加你为朋友。
我点了通过。
然后打开转账界面,输入了一万二。
点了确认。
屏幕上跳出:转账失败,对方已被限制收款。
我截图,发给他。
“你看,老天都不帮你。”
然后我把他拉黑了。
这次是我拉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是他另一个号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他打了三次,我挂了三次。第四次的时候,我接了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吼。
“你妈知道你欠网贷吗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。
“陈宇,”我说,“咱俩认识了七年。你什么样的人,我清楚。但你不该拿你妈来骗我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他的号也拉黑了。
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忽然觉得特别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那种从里到外的疲惫。
我蹲在路边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想哭,哭不出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陈宇他妈。
“小晚,陈宇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?你别跟他一般见识,回头阿姨说他。”
我擦了擦眼睛,打字。
“阿姨,没事。我跟他分手了,您多保重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塞进口袋,站起来继续走。
风很大,吹得我耳朵疼。
走了没几步,手机又震了。
我拿出来一看,是个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是个女声。
“请问是林晚女士吗?我是陈宇的未婚妻。”
我站住了。
“他跟我说你们早就分手了,为什么今晚他还在给你打电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