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系统又派了一单。
沈浩盯着手机屏幕，骂了一句。
送餐地址：幸福路老小区，17栋603。
备注：别敲门，放门口就行，谢谢。
他骑上电动车，雨刚停，路面上全是水坑。
到了楼下，电梯坏了。
六楼，爬吧。
603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，里面是一碗面。
已经坨了。
沈浩弯腰放餐，门突然开了条缝。
一个老头，瘦得皮包骨，眼睛浑浊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我儿子？”
不是吧。
沈浩后退一步，“不是，送外卖的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“哦”了一声，把门关上。
沈浩站在楼道里，突然不想走了。
他想起自己爸。
三年没回家了。
手机响了，是站长打来的。
“沈浩你搞什么？那单超时了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不快点？你他妈想扣钱是吧？”
“扣吧。”
站长愣了一下，挂了。
沈浩蹲在楼道里，点了一根烟。
烟是昨天在便利店买的，十块钱一包。
他抽了两口，呛得直咳嗽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，一个女的抱着孩子往上走。
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女人看见他，警惕地侧身让开。
沈浩站起来，往楼下走。
到一楼的时候，看见一个外卖员正蹲在门口吃泡面。
“兄弟，哪家的？”那人问。
“幸福路那家。”
“哦，那老头啊，天天点面，天天坨，天天问是不是他儿子。”
沈浩没说话。
“习惯就好，”那人笑了笑，“这城市里，谁他妈不是孤独的。”
雨又开始下了。
沈浩骑上车，往站点骑。
路上经过一个烧烤摊，老板正在收摊。
“小伙子，来两串？”
“不了，没钱。”
“送你两串，今天亏本，反正卖不完。”
沈浩接过烤串，咬了一口，烫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老板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“好个屁，我女儿也在外地送外卖，我看你就像看她。”
沈浩没接话。
吃完烤串，他掏出手机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
响了很久，没人接。
他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操。
他蹲在烧烤摊旁边，雨淋在身上，也不躲。
老板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递了把伞过来。
沈浩接过伞，站起来，往站点走。
走到一半，他把伞扔了。
淋着雨，一直走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站长。
“沈浩你他妈在哪？有个单子你必须接。”
“不接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，我就是不想送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，你牛逼，明天来办离职。”
沈浩挂了电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他站在路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，突然觉得自己像条狗。
不是像，就是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购票软件。
明天最早一班火车，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