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没回家。
他买了票，却没上车。
站在候车大厅，看着显示屏上的车次，他突然觉得哪都不想去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妈。
“浩子，昨晚打电话了？我睡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咋了？声音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吃饭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浩把票退了，扣了手续费。
走出车站，天刚亮。
街上有卖早点的，包子铺冒着热气。
他买了两个包子，站在路边吃。
吃了几口，咽不下去。
搞毛啊，这日子。
他蹲在马路牙子上，看着人来人往。
有人赶地铁，有人遛狗，有人拎着菜篮子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。
就他，像个傻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以前一个同事，叫老周。
“浩子，听说你不干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，说走就走。晚上出来喝点？”
“行。”
约在城中村一个小馆子。
沈浩到的时候，老周已经喝上了。
“来，整一个。”
沈浩坐下，倒了一杯。
“你为啥走啊？”老周问。
“累了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老周没再问，碰了个杯。
喝到一半，老周说：“我明天也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老家，我爹病了。”
沈浩愣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站点咋办？”
“换人呗，这城市离了谁不转。”
沈浩把杯里的酒干了。
是啊，离了谁不转。
他想起昨晚那个老人。
想起那把扔掉的伞。
想起烧烤摊老板递过来的烤串。
操。
“老周，你说人活着图啥？”
老周看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图个心安吧。”
沈浩没接话。
结账的时候，老周抢着付了。
“下次不知道啥时候见了。”
两人在路口分开。
沈浩往回走，路过一个小区。
门口有个保安，正在打瞌睡。
他突然想起，昨晚那个订单的地址。
那个老人，今天吃上饭了吗？
他掏出手机，翻了翻通话记录。
没有老人儿子的电话。
只有订单信息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。
“阿姨，我是昨晚送外卖的。您吃饭了吗？”
等了五分钟，没回。
沈浩把手机揣兜里，继续走。
走到一个天桥底下，有个流浪汉在睡觉。
盖着破棉被，脚露在外面。
沈浩摸了摸口袋，还剩一百多块钱。
他走过去，把零钱放在流浪汉旁边。
流浪汉醒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谢谢。”
沈浩没说话，走了。
天又阴了。
要下雨的样子。
他站在天桥上，看着车流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那个老人回的。
“吃了，小伙子。你还在送外卖吗？”
沈浩盯着屏幕，半天没动。
然后他打了一行字。
“不送了。但如果您需要，我可以帮您买饭。”
发送。
雨开始下了。
沈浩没躲。
他站在雨里，等着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