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。
沈浩低头看。
老人回的短信：“不用麻烦你了，小伙子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雨打在屏幕上。
又一条短信进来：“你也不容易。”
沈浩把手机攥紧。
然后他拨了过去。
响了七八声，接了。
“喂？”老人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阿姨，我就在附近。”沈浩说，“您想吃什么？我顺路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要走吗？”
沈浩一愣。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昨晚你打电话，我听见了。”老人说，“你说要离开这个城市。”
雨声很大。
沈浩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小伙子，”老人声音轻了，“你妈要是知道你在雨里站着，会心疼的。”
操。
沈浩眼眶一热。
“阿姨，我没事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我就想问问，您今天真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老人说，“隔壁小姑娘给我送了碗粥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老人说，“别管我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浩站在天桥上，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站长。
他接起来。
“沈浩，你他妈在哪？”站长吼，“今天单子爆了，你赶紧上线！”
“我不干了。”
“你说不干就不干？押金还在我这！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沈浩挂了电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他走下天桥，看见那个流浪汉还在睡觉。
被子全湿了。
沈浩走过去，蹲下。
“喂，起来。”
流浪汉睁开眼。
“雨这么大，你换个地方睡。”
流浪汉没动，看着他。
“你有地方去吗？”流浪汉问。
沈浩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流浪汉笑了。
“那咱俩一样。”
沈浩坐在他旁边。
雨淋着两个人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沈浩问。
“没人叫我名字好多年了。”流浪汉说，“你就叫我老陈吧。”
“老陈，你咋睡这？”
“没地方去。”老陈说，“你呢？”
沈浩没回答。
手机又震。
是短信。
又是那个老人。
“小伙子，你要是没走，明天来我家吃饭吧。我包饺子。”
沈浩看着屏幕。
雨水模糊了字。
他擦了擦屏幕，打了一行字。
“好。”
发送。
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扭头看老陈。
“明天请你吃饺子。”
老陈眨眨眼。
“不是吧，你有病？”
沈浩笑了。
雨小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