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醒了。
手机没电关机了。
充上电开机，一堆未接来电。
老太太打了五个。
王站长打了三个。
老陈打了一个。
我愣了愣。
先给老太太回过去。
“小浩啊，你咋不接电话？”
“手机没电了，咋了阿姨？”
“没事，我就问问你中午来不来吃饺子。”
“来，肯定来。”
“那行，我多包点，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了眼时间。
十点半。
来得及。
我洗了把脸，换了件干净衣服。
出门的时候，天阴了。
要下雨。
到老太太家楼下，我买了瓶水。
刚准备上楼，手机响了。
王站长。
“沈浩，你他妈在哪儿？”
“咋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老太太的儿子昨天又出事了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那你他妈还去？”
“我去吃饺子。”
“吃你妈了个逼的饺子！老太太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儿子回来了，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意思？”
“她说陈浩没死，昨天半夜回来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自己上去看！我他妈懒得管你！”
站长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楼下，手有点抖。
离谱。
太他妈离谱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上楼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老太太。
她笑得很开心。
“小浩来了？快进来，饺子刚出锅。”
我进了屋。
客厅里坐着个人。
穿着件旧外套，瘦瘦的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笑。
“你好，我是陈浩。”
我操。
我他妈直接傻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是车祸，但没死，在医院躺了几天，今天刚出院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。
那眼神不对。
不是陈浩。
“阿姨，我能跟他说几句话吗？”
“行行行，你们聊，我去煮饺子。”
老太太进了厨房。
我坐到他对面。
压低声音。
“你是谁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挺聪明。”
“别废话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陈浩的朋友。”他说，“他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，说他可能要死了，让我帮他照顾他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冒充他？”
“因为我答应过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妈有老年痴呆，你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认不出真假。只要有人叫她儿子，她就高兴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……”
“我不能什么？让她一个人哭死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厨房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。
“小浩，你朋友吃不吃香菜？”
“吃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然后看着对面那个人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先待几天吧，等她习惯了，我再走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继续来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她现在的儿子。”
我沉默了。
饺子端上来了。
老太太坐在中间，给我们一人夹了一个。
“吃，多吃点。”
她笑得很开心。
我看着碗里的饺子。
突然觉得特别累。
吃完饭，我借口抽烟下楼。
站在楼底下，点了根烟。
老陈打电话来了。
“喂，小子，今天去不去老太太那儿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咋样？”
“她儿子又回来了。”
“啥？”
“假的。”
我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老陈沉默了半天。
“你打算咋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别想。”他说，“晚上来找我喝酒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抬头看了看老太太家的窗户。
窗帘拉着。
里面传来笑声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都是什么事。
我掐灭烟，上楼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那个假陈浩。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来不？”
“来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那行，明天见。”
我转身下楼。
走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是沈浩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陈浩的律师。”
“啥？”
“陈浩生前立过一份遗嘱，里面提到你。”
“提到我？”
“对，他说如果他死了，让你替他照顾他妈，他给你留了一笔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十万。”
卧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