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母体?
“你说什么?”
老人拄着拐杖,慢慢走下楼。
每一步都很重。
像是脚底下真的压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爷爷当年没告诉你吧。”老人说,“他封印的,不只是井底那只。”
“那只只是碎片。”
“真正的母体,在这儿。”
他指了指地面。
“研究所地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一直在这儿?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,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守着她。”
黑猫突然开口:“她?”
“对。”老人苦笑,“母体,是个女人。”
“你爷爷的未婚妻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叫林素。”老人说,“当年病毒爆发,她是第一批感染者。”
“但她没变成丧尸。”
“她变成了……母体。”
“你爷爷舍不得杀她。”
“就把她封在地下。”
“用禁术。”
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爷爷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母体还在沉睡。”老人说,“但最近有动静。”
“可能是你爷爷死了,封印松了。”
“你来了,正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体内有你爷爷的血。”老人说,“你能加固封印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杀了她。”
我沉默了。
黑猫跳到我肩膀上。
“你选哪个?”它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她是谁?”
“我爷爷的未婚妻。”
“那也算我半个亲人。”
“杀她?”
“下不去手。”
老人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加固封印吧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,往走廊深处走。
我跟上去。
黑猫在我耳边说:“小心点。”
“这老头儿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他太镇定了。”黑猫说,“像是早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已经走到了一扇铁门前。
老人掏出钥匙。
插进去。
拧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。
很黑。
很冷。
“下去吧。”老人说。
我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“你先下。”我说。
老人笑了。
“挺谨慎。”
“像你爷爷。”
他先走了下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楼梯很长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到底了。
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。
中间放着一个玻璃棺材。
里面躺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裙子。
闭着眼。
很美。
“她就是林素。”老人说。
我走近。
玻璃棺材上贴着符纸。
密密麻麻的。
“这些符纸撑不了多久了。”老人说,“你得现在加固。”
“怎么加固?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
“画符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。
递给我。
“照着画。”
我接过来。
看了看。
符很复杂。
“画在哪儿?”
“棺材上。”老人说,“每个角画一张。”
我咬破手指。
开始画。
第一张。
画到一半。
玻璃棺材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停手。
“别停!”老人喊。
我继续画。
第二张。
第三张。
第四张。
画完最后一笔。
棺材突然裂开了。
符纸全飞了。
老人脸色大变。
“糟了!”
“她醒了!”
林素睁开了眼。
红的。
全是红的。
她坐起来。
看着我。
“顾长山?”
她叫的是我爷爷的名字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是他孙子。”
“顾尘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长得真像他。”
然后她看向老人。
“老周,你骗了他。”
“你根本没想加固封印。”
“你是想让我出来。”
老人——老周——脸色铁青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就等这一天。”
“你爷爷死了,封印松了。”
“我再找个顾家后人。”
“用他的血,破开封印。”
“你就能出来了。”
我操。
我被他耍了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她是无辜的!”老周吼道,“她不想变成母体!”
“是你爷爷!”
“是他害了她!”
林素叹了口气。
“老周,别说了。”
“都是命。”
她从棺材里走出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信吗?”
我握紧短剑。
“不信。”
她笑了。
“跟你爷爷一样倔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杀了我?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跟我走?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找真相。”她说,“你爷爷的死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是母体。”
“我能感知到所有秽。”
“城里还有一只。”
“比你爷爷封的那只,强十倍。”
“它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送上门。”
我看着她。
黑猫在我耳边说:“她没说谎。”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她身上没有杀气。”
我犹豫了。
老周突然跪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女儿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林素,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爷爷的未婚妻。”
“是我女儿。”
“当年病毒爆发,她刚生完孩子。”
“孩子死了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然后变成了母体。”
“你爷爷不忍心杀她。”
“就封了她。”
“我在这儿守了二十年。”
“就等她醒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们全在骗我?”
林素看着我。
“不全是。”她说,“你爷爷确实爱过我。”
“但他更爱这个世界。”
“所以他封了我。”
“现在他死了。”
“我得替他,守住这个世界。”
“你愿意帮我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老周。
再看看黑猫。
“我还能信谁?”
黑猫说: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跟你走。”
“但你要是骗我。”
“我砍了你。”
林素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杀那只秽。”
我们往楼上走。
走到一半。
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。
很吵。
像是很多人。
我冲出去。
看到门口围满了人。
全是丧尸。
但没动。
排成两排。
中间留了一条路。
路的尽头。
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西装。
戴着帽子。
看不清脸。
“顾尘。”
那人开口了。
声音很年轻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
那人摘下帽子。
露出一张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