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老小区,3栋102。
我站在门口,钥匙插进去,手抖得厉害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空的。
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,茶几上放着两杯茶,一杯已经凉了。墙上挂满了照片——都是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,公园、电影院、那家小面馆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进来吧。”
声音从卧室传来。
沈薇走出来,穿着那件我给她买过的白色毛衣,头发披着。她瘦了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一直住这儿?”
“不是。”她坐到沙发上,“这房子,我租了三个月。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我提高声音,“你他妈逗我呢?”
她不说话,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。
“日记是你故意放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钥匙也是你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我吼出来,“三年了,你玩我?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“周远,你知道那晚我为什么在书店门口等你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声音软下来,“我……我那时候不敢见你。”
“不敢?”她笑了,笑得很苦,“你是不敢,还是不想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那晚,我本来想告诉你。”她眼泪掉下来,“我在书店门口等了三个小时,你电话不接,短信不回。后来我流产了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你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说了又怎样?”她擦掉眼泪,“你会回来吗?”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,是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那扇门,你终于打开了。但里面的人,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站起来,心跳加速。
她转过身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离婚协议,我重新拟了一份。”她说,“你签了,我们就两清了。”
我看着她,胸口像被刀捅了一下。
“我不签。”
“你必须签。”她把信封丢到茶几上,“周远,我们之间,早就结束了。”
我盯着那个信封,手在发抖。
“那日记里写的那些期待呢?”我哑着嗓子,“你说想和我一起开书店,你说想和我去海边,你说……”
“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”她打断我,“人都会变的,周远。”
我拿起信封,撕成两半。
“你干嘛?”她瞪大眼睛。
“我不签。”我说,“你既然让我找到这里,就别想轻易把我赶走。”
她愣住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我接起来,是出租车公司调度:“周师傅,今晚有单大活,去机场,接不接?”
“不接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“你……”沈薇看着我,眼眶又红了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我说,“这次,我不走了。”
她咬着嘴唇,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走过去,想抱她,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再来,带上你的决定。”
她转身进了卧室,把门关上。
我站在客厅里,看着那些照片,胸口堵得慌。
妈的,真离谱。
我捡起地上的碎信封,拼在一起,看到一行字:“财产分割:无。”
她什么都没要。
我坐到沙发上,头埋在手里。
真有你的,沈薇。
你让我找到这里,又让我走。
但我不会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