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一夜没睡好。
体内老头和青鸾吵了一整夜。
一个说古法是他留下的。
一个说是她留下的。
吵到最后,老头冒了一句:“你逗我呢?我当年亲手埋的残页。”
青鸾冷笑:“那你埋的是我改过的。”
褚阳头疼。
妈的,这俩到底谁靠谱?
天亮的时候,陆清婉敲门。
“走吧,带你去查。”
褚阳揉着太阳穴开门。
林晚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端着两杯豆浆。
“喝点。”
褚阳接过来,灌了一口。
烫。
但他没吭声。
陆清婉带他们穿过陆家后院。
院子很大,假山、池塘、老槐树。
树底下坐着个老头,在打盹。
陆清婉喊了一声:“七叔。”
老头没睁眼。
“这小子就是那个炼体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让他过来。”
褚阳走过去。
老头突然睁眼,伸手扣住他手腕。
褚阳下意识想挣,但胳膊像被铁钳夹住。
老头眯眼看了看,松手。
“练得还行,根基不稳。”
褚阳没说话。
老头又说:“那卷假古法,是城南一个地下坊市流出来的。”
“坊市里有个叫老鬼的,专倒腾古武功法。”
“你去问他。”
陆清婉皱眉。
“七叔,老鬼那个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头摆手,“这小子皮厚,死不了。”
褚阳笑了。
“行。”
三人出了陆家。
林晚小声问:“那个老鬼,很厉害吗?”
陆清婉说:“不是厉害,是滑。”
“他手里有消息,但从不白给。”
“要么拿钱,要么拿命换。”
褚阳说:“我没钱。”
陆清婉看他一眼。
“所以你想拿命换?”
褚阳没回答。
体内老头突然开口。
“小子,那个老鬼身上,有股熟悉的气息。”
褚阳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说不上来,你自己去看。”
青鸾插了一句:“别信他,他老糊涂了。”
老头骂:“你才老糊涂!”
又吵起来了。
褚阳懒得理。
走到城南,巷子七拐八拐。
陆清婉停在一个铁门前。
门上贴着张纸:老鬼杂货铺。
她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皱巴巴的脸探出来。
“谁啊?”
“陆家,陆清婉。”
老鬼眼睛转了转,看到褚阳。
“这小子是谁?”
“我的人。”
老鬼嘿嘿笑。
“你的人?你陆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养男人了?”
陆清婉没接话。
“进去说。”
老鬼让开路。
铺子里堆满旧书、瓶瓶罐罐。
褚阳扫了一圈,角落里有个木盒子,盒子上刻着花纹。
和古法残页上的纹路很像。
他走过去。
老鬼突然挡在面前。
“别乱碰。”
“碰坏了,你赔不起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那卷假古法,是不是你卖的?”
老鬼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什么假古法?”
“别装。”陆清婉说,“七叔都说了。”
老鬼沉默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那卷东西,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我只是帮人转手。”
“谁?”
老鬼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我会死。”
褚阳说:“你不说,现在就会死。”
老鬼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“小子,你吓我?”
“我这条命,不值钱。”
“但你体内的东西,值钱。”
褚阳瞳孔一缩。
他知道?
老鬼凑近,压低声音。
“你体内那个老头,是不是姓姜?”
褚阳没说话。
体内老头突然沉默了。
青鸾也安静了。
老鬼退后两步。
“看来我没猜错。”
“那卷假古法,就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有人想引你入局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……”
他指了指褚阳胸口。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褚阳握紧拳头。
“到底是谁?”
老鬼转身,背对着他。
“我只能告诉你。”
“那个人,你见过。”
褚阳脑子里闪过一堆脸。
光头?周武?还是那个风衣男?
老鬼摆摆手。
“走吧,别再来。”
“下次来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褚阳没动。
陆清婉拉了他一把。
“走。”
出了铺子,林晚问:“他说你见过那个人,是谁?”
褚阳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但心里有点乱。
体内老头一直没说话。
青鸾也没开口。
这不对劲。
回到陆家,天已经黑了。
褚阳坐在院子里,盯着月亮。
林晚端了碗面过来。
“吃点。”
褚阳接过来,扒了两口。
林晚坐在旁边。
“你说,那个老鬼的话能信吗?”
褚阳咽下面条。
“半真半假。”
“但他知道我体内有东西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林晚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褚阳放下碗。
“等。”
“等那个人自己找上门。”
“既然他想引我入局,就一定会再出手。”
林晚看着他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褚阳点头。
夜里,他躺下的时候,老头终于开口。
“小子,那个老鬼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确实姓姜。”
褚阳问:“你认识他?”
老头沉默很久。
“认识。”
“但他不该还活着。”
褚阳坐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老头没回答。
青鸾冷冷说了一句。
“你问他没用。”
“他当年造的孽,他自己都记不清。”
老头怒了。
“你闭嘴!”
又吵起来了。
褚阳躺回去。
头疼。
但心里有数了。
老鬼,老头,青鸾。
这三个人之间,肯定有故事。
他闭上眼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