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房间里就我们俩。
顾衍和顾城站在门外。
她头发白了。
脸上有皱纹。
但眼睛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“苏晚。”
她笑了。
“苏晚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我妈？”
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生了你。”
“然后你被人抱走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家。”
“顾城他爸。”
她说话很慢。
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因为我知道太多。”
“账本的事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苏建国。”
“他不是你亲爸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亲爸姓陈。”
“叫陈远。”
“他是顾家的合伙人。”
“二十年前被顾城他爸害死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剧情还能再狗血点吗？
“那苏建国呢？”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他把我从精神病院救出来。”
“然后带我躲起来。”
“但顾家一直找我们。”
她说着说着咳嗽起来。
我去倒水。
她摆手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就是太久没说话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温柔。
“你长得像我。”
“也像你爸。”
我突然想哭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你为什么会被关二十年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能搞垮顾家的证据。”
“账本？”
“不。”
“比账本更狠。”
“是录音。”
“顾城他爸亲口承认杀人的录音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录音在哪？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但我知道怎么拿到。”
“怎么拿？”
“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凑近我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叫李伟。”
“他是顾家的律师。”
“录音在他手里。”
“他为什么会帮你？”
“因为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她说完靠回床上。
闭上眼。
“我累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明天再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她睁开眼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让你一个人活了那么多年。”
我没忍住。
眼泪掉下来。
顾衍在门口等我。
他看我哭了。
没说话。
只是握住我的手。
我们走出楼。
顾城在抽烟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她说有个律师叫李伟。”
“手里有录音。”
顾城皱眉。
“李伟？”
“他去年出车祸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操。”
顾城掐灭烟。
“看来有人比我们快一步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小姐。”
“你妈还好吗？”
声音很熟。
是顾衍他爸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
“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李伟死之前。”
“把录音给了我。”
“你要是想要。”
“明天来顾氏大楼找我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录音在他手里。”
“让我明天一个人去见他。”
顾衍脸色变了。
“不能去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这是我妈等了二十年的东西。”
顾衍盯着我。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放心。”
顾城插嘴。
“你们俩别吵。”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上车前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。
我妈在里面。
我等了二十多年的妈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条路。
我必须走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