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腿像灌了铅。
那个人叫我小晚。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爸？”
我喉咙发紧。
他笑了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三年没见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往前走。
李伟没拦我。
走到他面前。
他瘦得皮包骨。
手上铐着铁链。
“谁干的？”
我问。
“顾家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你妈呢？”
“她...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她骗了我。”
“她说你死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她没办法。”
“顾衍他爸拿我威胁她。”
“她只能听他们的。”
我脑子嗡。
搞毛啊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那账本呢？”
“真账本在哪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在...在...”
他咳嗽。
咳得厉害。
李伟递水。
他喝了一口。
“在顾衍手里。”
“我给他的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顾衍知道？”
“他知道真账本在哪？”
“可他...”
“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查？”
我爸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...”
“他不想让他爸继续错下去。”
“他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“从你回来那天起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他不告诉我。”
“他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爸伸手。
想摸我头。
够不着。
我蹲下来。
他摸我头。
“他怕你卷进来。”
“怕你受伤。”
“他爸的人。”
“到处都是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
“我要找他。”
李伟拦住我。
“外面都是顾衍他爸的人。”
“你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我转头。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“待在这？”
“等我妈被他们弄死？”
我爸开口。
“小晚。”
“你妈...”
“她不是坏人。”
“她只是没办法。”
“她为了我。”
“才骗你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顾衍他爸要杀我们。”
“顾衍中枪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死活。”
“我...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我就想知道。”
“怎么结束这一切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找顾衍。”
“他知道怎么结束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信他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李伟。”
“带我出去。”
李伟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死也要死在外面。”
李伟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我爸说。
“爸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跟着李伟。
爬上楼梯。
出了地下室。
外面月光很亮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门口。
顾衍。
他胸口缠着绷带。
脸色白。
看着我。
“小晚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...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他往前走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这。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们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个混蛋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他抱住我。
“因为...”
“我怕你受伤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？”
他笑了。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失去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账本呢？”
“真账本。”
他拍了拍口袋。
“在这。”
“我一直带着。”
“等你信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“我信你。”
“这次真的信你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把一切结束。”
我跟着他。
走出老宅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顾衍。”
他爸的声音。
“你非要这样？”
顾衍没回头。
“爸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该结束了。”
他爸没说话。
我们继续走。
车就在前面。
顾衍打开车门。
我坐进去。
他上车。
发动。
车开出去。
我回头看。
老宅越来越远。
我爸还在里面。
我妈不知道在哪。
顾衍握着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点头。
“去哪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警察局。”
“把账本交给他们。”
“让法律来结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可你爸...”
“他会被抓。”
顾衍看着前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这是对的。”
“他做错了。”
“就该承担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复杂。
他说得对。
可那是他爸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车继续开。
月光照进来。
我靠在座位上。
脑子里乱。
但心里踏实了。
终于。
要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