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愣在原地。
那声音太像自己了。
不是像。
就是他。
“你……”
沈默开口。
嗓子干。
“你是谁？”
黑暗中的人往前走。
步子很慢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终于。
他站在光亮里。
沈默看见那张脸。
妈的。
就是他自己。
一样的眉眼。
一样的疤。
连站姿都一模一样。
“我是你。”
那人说。
“四百年前的你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往后退。
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是第一个被关进剑狱的人。”
“我在这里待了四百年。”
“等一个能打破剑狱的人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乱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也是玩家？”
那人摇头。
“我不是玩家。”
“我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。”
“但我跟你长一样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剑狱。”
“是照着我的记忆建的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你的记忆？”
“对。”
“剑狱里的每一层。”
“都是我的记忆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沈默脑子转不过弯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“一个复制品？”
那人没回答。
他转身。
往黑暗里走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“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沈默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跟上去了。
走了很久。
四周全是黑。
只有脚步声。
突然。
那人停下来。
指着前面。
“你看。”
沈默看过去。
黑暗里。
有一面墙。
墙上刻满了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像用手抠出来的。
他走近。
看见第一行。
“我叫沈默。”
“我是剑宗最后一人。”
“我被关在这里四百年。”
沈默手抖了一下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越看越心惊。
墙上写的。
是他经历过的一切。
一模一样。
连他第一次拿剑的姿势。
都写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”
沈默转头。
那人站在他身后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你现在明白了吗？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“你的经历。”
“都是我的。”
“你只是我的影子。”
沈默握着剑。
手在抖。
“卧槽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抬头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影子也能砍人。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没听懂。”
“你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就是让我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抬手。
一剑刺过来。
沈默没躲。
剑尖停在喉咙前。
“你怎么不躲？”
沈默说。
“因为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会杀我。”
那人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影子。”
“影子杀不了本体。”
沈默说完。
握住那人的剑。
用力一推。
剑尖刺进皮肤。
血流出来。
但那人没动。
沈默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
“你下不了手。”
那人盯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下得了手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声音哑了。
“我不想杀你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那人低下头。
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“四百年来。”
“只有你陪我说话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沈默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心酸。
“那我们一起出去。”
“行不行？”
那人抬头。
眼睛里有什么在闪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剑狱只能出去一个人。”
“要么你走。”
“要么我走。”
沈默沉默了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那就一起走。”
“或者一起留。”
那人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沈默说完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
松开剑。
“来。”
“砍我。”
那人没动。
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沈默说。
“砍我。”
“然后你出去。”
那人深吸一口气。
举起剑。
但手抖得厉害。
剑尖乱晃。
突然。
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整个第七层开始震动。
墙上的字裂开。
碎石往下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沈默喊。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糟了。”
“那个东西。”
“它追上来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就是你放出去的那个。”
“它回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黑暗中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像有什么在靠近。
沈默握紧剑。
那人也握紧剑。
两人并肩站着。
“妈的。”
沈默骂了一句。
“不管了。”
“先砍再说。”
那人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