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翊冲到天台的时候,风很大。
天台的门锁着。
沈翊拿铁丝捅了几下,门开了。
铁门吱呀一声,像在哭。
天台上什么都没有。空荡荡的水泥地,几根晾衣绳,一个废弃的水塔。
“林晓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只有风。
“她骗我?”
沈翊摇头。“不会。她让你来,一定有原因。”
我走到天台边缘。往下看,操场上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。他们在笑。
真服了。
我在这边找失踪的人,他们在那笑。
“江晚。”
沈翊突然叫我。
我回头。
他蹲在水塔旁边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我走过去。
是一封信。用石头压着。
信上写着“江晚亲启”。
我拆开。
信纸很旧,边角都发黄了。
“江晚:
我知道你会来。
对不起,我不能当面见你。
我有我的苦衷。
你妈——养母——她不是坏人。她只是太爱你爸了。
爱到疯了。
爱到想杀了我。
但我没死。
你爸救了我。
他把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我现在很好。
你别找我。
也别恨你妈。
你妈养你这么大,不容易。
她为你做了很多。
包括隐瞒真相。
包括撒谎。
包括——
算了,不说了。
你只要知道,你爸不是凶手。
我也不是。
沈晴也不是。
我们都是受害者。
你妈也是。
别查了。
再查下去,你会受伤。
——林晓”
我看完信,手在抖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她真的走了。”
沈翊没说话。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,沉默。
“你怎么看?”
“她说的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再查下去,你会受伤。”
“你在劝我放弃?”
“我在劝你保命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找了你姐,找了我爸,找了林晓。现在你让我放弃?”
“不是放弃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止损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风把我们的头发吹乱。
“沈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承认了。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出不了事。”
“你出过事了。”
他指的是那些白光。那些声音。那些画面。
“那不算。”
“那算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也真服了。”
我们俩都笑了。
苦笑。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什么?”
“你还要查?”
“查。”
“查到底?”
“查到底。”
沈翊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又站了一会儿。
天快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
我话没说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江晚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关于林晓。”
“林晓怎么了?”
“她——
她今天中午来过家里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来找我。”
“找你干嘛?”
“她说——”
我妈停了一下。
“她说她是来告别的。”
“告别?”
“对。”
“她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说她要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。”
“她还说——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“别找了。”
“她不会回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江晚——”
“你骗我!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翊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说林晓中午去过家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说林晓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对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。
“她又走了。”
“她又丢下我了。”
沈翊蹲下来。
手放在我肩膀上。
“江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没丢下你。”
“她只是——”
“她只是不想连累你。”
我抬头。
“连累我?”
“对。”
“她怕你妈。”
“怕你养母。”
“怕她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“怕她再动手。”
“所以她躲。”
“躲一辈子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也要找到她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那个声音。”
“林晓的声音。”
“她还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她没走。”
“她还在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林晓。”
“你在吗?”
没有回应。
“林晓!”
还是没回应。
“林晓!!!”
风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然后——
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我在。”